“你也是当奶奶的,吼什么吼?”
徐庭安的声音响起,很不耐烦地又道:“你也不看看公司现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既然帮不上忙,就别在这里添乱。”
顾琴容冷笑起来:“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不就是想说我在娘家不得势,帮不上你的忙吗?还想提我当年算计你的事,对不对?
那你别立起来啊!你别告诉我你真没那点忍耐力?还有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每天晚上都是我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动的!”
温蕊心趁着他们两人吵架的功夫,偷偷溜出书房,进了卫生间,佯装是在上厕所,心里却忍不住想:
难怪徐敬西能这么快接受自己,原来是家学渊源。
“温蕊心,温蕊心!”
顾琴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越来越近。
温蕊心赶紧按下了冲水键,从厕所里出来,刚好和进房间的顾琴容碰了个面对面。
“妈,”她故意腼腆地笑,低头说道,“我想尽快养好身子,再给敬西生个儿子。补药吃多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顾琴容皱着眉头,恼怒地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面说。我孙女还在这儿呢,你也不怕小孩子听了难过。
现在男女平等了,你怎么还天天把儿子儿子挂在嘴边,这么封建!”
温蕊心有些难言。
从前在温家,谁都把儿子看得比天重,女儿就是根草。
现在徐家反而是反着来。
只剩下个徐庭安对这个孙女不冷不热。
不过他不重要,都是要穷途末路的人了。
“好的,妈,”温蕊心想通了以后,看向顾琴容的眼神真诚了很多,抱过嗷嗷大哭的孩子,说道,“我来哄吧。”
徐葳蕤很依赖她,刚到怀里,哭声逐渐就止住了。
温蕊心望着女儿粉嫩的小脸,先前由于怀孕生产所经历的痛苦,而产生的厌恶情绪,莫名消散了一些。
她心想,其实女儿也没什么不好。
单看沈清窈就能知道,有这样的女儿,可比有徐敬西这样的叉烧儿子好,也比……应缚雪那个疯子好。
疯子家族的“父慈子孝”和“母子情深”可是出了名的,跟野兽一样,到了时间,必然会搏斗。
“我们家小葳蕤啊,真乖。”
温蕊心发自内心地感叹过后,又抬头问道:“妈,我们今晚上比什么?”
儿媳妇难得不跟她对着干。
顾琴容的心情好了一些,说道:“你现在刚出月子不久,我让阿姨做点清淡的,再炖点汤。现在不都流行食补吗?
你少喝那些偏方,那都是坏身子的。儿女都是缘分。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总想着要多生几个,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我和徐庭安双方身体都没毛病,却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我是不喜欢你,但我孙女不能没有妈。再找个后妈,未必能有你对葳蕤好。”
温蕊心哪怕是心里装着事,也因顾琴容这袭话,放松了很多。
她陪着顾琴容下楼,聊了会儿美容首饰之类的话题,等徐庭安前脚一走,就借机问道:“妈,现在生意是不是很不好做啊?”
“岂止是现在,以前也不好做。”
顾琴容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又道:“以前生意不好做,那是没办法。现在日子不好过,那是他徐庭安自找的!
早点给我讲清楚利害关系不好吗?非要在我面前处处维护那个沈清窈,还跟我对着干!
我过去是真不喜欢那丫头,但那还不是他……”
顾琴容住了嘴,意识到不妥,连忙道:“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千好万好的,比沈清窈好多了。”
温蕊心很清楚,顾琴容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委曲求全。
但无论如何,他们三个人包括才几个月大的徐葳蕤,都被绑在一条船上了。
“妈,”她放柔了声音,问道,“您很明白,这一切都是爸导致的,对不对?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顾琴容狐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温蕊心很清楚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心里暗骂了一句,又问道:“这样负债累累的日子,您想过一辈子吗?还是说,您认为爸能够在应缚雪的围剿下,支撑下去?”
顾琴容嗤笑道:“就他?他能有这个能耐?倒是你——”
顾琴容的眼里闪过精光,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和敬西商量过了,我们夫妻和您,才是一体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您得舍得,起码得把爸和沈家之间的事情,都告诉我。
还有,我有一点始终想不透。爸他是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就是温家这样传承了四代的家业,也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那么他呢?
在过去,他在面临商业竞争上的危机时,是怎么处理的?”
顾琴容张了张嘴,眼底有犹豫。
她不是舍不得跟徐庭安的夫妻情分,毕竟她都这个年纪了,再说在乎那些情情爱爱,就有些假。
本来跟徐庭安结婚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只求荣华富贵,不要一丝真情。
她现在的迟疑,只不过是这么多年都习惯依赖这么一个人,突然要改变,有些不习惯而已。
但一想到自己儿子都做下了决定,顾琴容很快下定了决心,坦白道:“我当初选择算计他,嫁给他。就是看中了他足够狠,肯冲出一条血路。但具体的,我那时候为了过好日子,没敢去深究。
至于沈清窈——”
她浮现出厌恶,说道:“徐庭安经常单独去沈清窈房间安慰她,半夜工作回来,还要去看沈清窈睡着了没有。
甚至有一次,沈清窈摔伤了,他还想去给人家腰上擦药,那眼神我看着就不对劲儿。
沈清窈那个时候都十一二岁了啊,是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半大姑娘!还跟我儿子有娃娃亲!
我不知道徐庭安当时是寻求刺激还是怎么样,但既然他强迫敬西定下婚约,我就不能看着我儿子遭受这样的屈辱!
所以后来,我只要一看到徐庭安跟沈清窈说话,我就去骂沈清窈。久而久之,沈清窈就长了个心眼,自动跟徐庭安保持了距离。
要不是她还是干干净净的,我怎么能容忍她这么多年!这不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吗?徐庭安他真是个疯子!
不过,这事儿我没敢让敬西知道。他曾经一度很崇拜他父亲,觉得我是个无用的疯婆子。”
温蕊心心底泛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安慰道:“您放心,现在不一样了。您为了敬西,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回头一定会告诉他。
好让他明白,在这个家,只有您这位生他养他的母亲,才是他最值得敬重的人。”
顾琴容松了一口气,叹道:“蕊心,还是你好。有你这样明事理的儿媳妇,是我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