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缚雪乐于见到沈清窈重视孩子的态度，一点不觉得委屈，听了她的话就上楼。
不多时他就带了一身水汽下来，坐在沈清窈对面看她画图纸。
越看越觉得她的眼睛鼻梁连同发丝，都美得不像话。
“徐敬西真是个蠢货，”应缚雪忍不住说道，“他竟敢那么对待你！”
他很清楚地记得沈清窈说过，顾琴容待她的不好，也越发认为徐敬西无能。
在他自觉占据了上风之后，他很是轻蔑地又道：“皎皎明明这么好，这么招人喜欢。”
沈清窈被他接二连三地打扰，再加上身体并不大舒服，刚喝了一碗粥，脑袋还有些发晕。
“他现在知道了，”她冷言揭开了真相，不再哄着应缚雪，又道，“他给我送玫瑰花，还想方设法地要联系我。我不是傻子，他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什么，我清楚得很。
即使其中有利用的成分，但徐敬西从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听到他喜欢我，你就很高兴吗？”
应缚雪很难高兴得起来。
他希望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懂得欣赏沈清窈的好，但欣赏得太过了，他又会伎忌，唯恐被人偷抢了他的珍宝。
“皎皎，你是爱我的，对吗？”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你以前对徐敬西好，只是你年少不懂事，现在对我才是真心的，对不对？”
沈清窈抬眸看向他，见他忐忑不安，也没打算再刺激他，只是轻声道：“你们俩之间，没有那个比较的必要。现在，你才是我的伴侣。”
她当初对徐敬西的感情很复杂，只是出于某种身份的必要情绪。
徐敬西无论做多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让她真正动怒。
应缚雪则完全相反。
她容忍不了他的背叛。
“皎皎，你要说爱我。”
应缚雪并没有被她的回答安慰到。
他一想到徐敬西跟沈清窈呼吸过同一个客厅里的空气，吃过无数道一模一样的菜，就难受得心痛了起来。
“我一定要比徐敬西的待遇好，我要和他不一样。”
沈清窈被他气笑了，平静下来后，说道：“你当然跟他不一样，他从来没锁过我，也不想跟我同归于尽。”
应缚雪很有危机感地沉默了下来，开始安安静静地盯着沈清窈画图，时不时给她喂上切成小块的水果，心里却还忍不住衡量着自己同徐敬西的高低。
因而，在他发现徐敬西又一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只犹豫了一下，便没有替沈清窈接起。
而是借故去了楼上房间，一个人偷偷听他们两个的对话。
“沈清窈，你这次必须听我的，尽快离开应缚雪！”
徐敬西的声音显得很急切，又继续说道：“他就是个疯子！他母亲杀了他父亲，他身体里流着杀人犯的血，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沈清窈怔了怔，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这些话？”
“温蕊心，”徐敬西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实情，“她母亲曾经是应缚雪父亲的初恋情人，而她父母的悲剧，都是由应南芍一手酿造的！
窈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会再欺骗你。你能出来见见我吗？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事关繁星的股份。
我们就算做不成恋人，我总还能算是你的哥哥吧？除了在男女关系上对不住你，其他方面我一直都很照顾你。”
沈清窈对他所谓的挑拨兴趣不大，对繁星的股份也没有太大的占有欲。
但她确实想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徐敬西这回明显拿出了诚意。
但她有些不解，便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告诉我这个？过去的那么多年，你不都没有说么？”
徐敬西顿了顿，面色都白了白。
电话另一头的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桌上摆的相框。
照片上，尚且还显得青涩的沈清窈正仰起脸，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这么多年下来，他都太习惯她的存在了，误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以至于乍然失去了，真的会很难以忍受，更能意识到她现在的灵动美好。
“窈窈，对不起，”他苦涩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很后悔，我曾经没那么爱你。”
“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
沈清窈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欣喜，只是考虑了一下，又道：“最近不太适合见面，我过两天再联系你。”
她怎么都不能让应缚雪又受到刺激，还是让他平复一下更好。
他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也不是他的本意。
她努努力，拉他一把，也许就能让他稍微正常一些了。
徐敬西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他已经很多天没能联系上沈清窈了。
对他来说，只要她还肯见他，还愿意听他讲话，就已是极大的幸运，不能再奢求更多。
“窈窈，谢谢你，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电话就此被挂断。
房间里应缚雪的神色，却阴冷了很多。
他不明白沈清窈为什么没有像先前一样，再度拒绝徐敬西？
她是为了要得到繁星的股份么？
那么区区一家珠宝公司，全部的股份都加起来，又能值几个钱？
她如果喜欢，他完全可以给她更多。
倘若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人了？
她现在是喜欢他不假，但人性那么贪婪，她不一定只同时中意他一个人。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徐敬西跟她朝夕相处，再如何也处出了些许的旧情。
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却佯装平静地下了楼，若无其事地按住了沈清窈的肩，放轻了声音道：“休息一会儿吧，不要伤了眼睛，要不要我们去后院走走？
之前移过来一些宫灯百合，这几天刚开了花，可以去看看。”
“也好。”
沈清窈答应下来，跟他一起绕到后面的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应缚雪等了又等，却迟迟没有等到她对他提起徐敬西的那个电话。
她又隐瞒他。
他的心情有些糟糕，却强忍着没对侧身去看花的沈清窈说出口。
他不想再加深在她心目中的嫉恨形象。
但他不明白，她分明每次他一问，都不会要刻意隐瞒他的，那为什么她就不能主动对他说出实情呢？
到底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害怕没办法彻底瞒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