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窈蹙眉看过去,见到笑得嚣张跋扈的女人朝她走过来,挑眉又道:“供这里货的泰山玉矿脉,可都是我小舅舅的。”
沈清窈叹息了一声,抿唇问道:“周雾桐,你怎么还是这个老样子?”
因为同温蕊心交好,所以连带着也看不惯她,时不时都要给她制造点麻烦。
中学时期是这个样,现在长大进了娱乐圈拍戏,还是一如既往。
沈清窈是真的很疑惑,也再度问了出来:“温蕊心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你继续刁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去了!”
周雾桐冷笑起来,杏眼斜睨过去,说道:“沈清窈,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假清高的样子!你爸妈都死了,你好不容易能和我们混在一个圈子里,为什么偏不摇尾乞怜呢?
你凭什么呢?以为你年级第一的成绩、竞赛获得的奖项,就可以让我们对你平等相待,甚至凌驾在我们之上了,对吗?
你一个穷人,一个孤女,不老老实实地让着我们,反而要同我们竞争,真是令人糟心!”
沈清窈怔了怔,随即心里涌上巨大的荒谬来。
她那样的处境,不竭尽全力把握住命运给的她每一次机会,不踏实向上,不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办呢?
她没想到这样做,在这些人眼里也是错。
这几年来,他们对她的恶意,似乎终于有了根源。
那种强烈的委屈感,反而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雾桐,”她眉眼间带了冷意,平静地说道,“我原本是怨的。但现在,我更责怪我自己。我怎么就能和你们这样的人,纠缠了这么久?”
真是恶心。
她看也不去看周雾桐的神情,径直转身就走,却被周雾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沈清窈,”周雾桐死死掐住她,眼底的妒恨几乎凝成了实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得意,也别忘了,之前宴会里的那些男人,第一眼看到的都只会是你。但是……”
她忽然大笑了起来,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说道:“他们一听说你的家世,马上就嫌恶地走掉了,都围到我和蕊心这边来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永远都别想过上好日子!你不是喜欢泰山玉吗?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在国内买到一块!”
沈清窈不在意手臂上的疼痛,直到周雾桐说到最后一句。
她直接甩开手,任由对方长而华丽的美甲,在她手臂上划过一道道血痕,而后重重地打在周嘉禾的脸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
周雾桐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一时之间难以置信这个逆来顺受的玩物,居然也会长出獠牙。
沈清窈神情漠然,不欲再同她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了现场后,在交易市场门口打车去了老宅。
直到重新走上那条青石板路,感受到四周静谧幽然的氛围后,她的心情才平复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直接不计代价毁约退她订单的电话。
“沈小姐,很抱歉……”
“对不起,我们……”
话的内容都客气得很,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更有甚者,干脆直接拉黑了她,一点余地都不再留。
沈清窈安静地接起电话,又挂断,内心麻木地盘算着她先前囤的泰山玉原石还能用多久。
即便还不到翡翠那样“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地步,但总归是有瑕疵变数的,很容易就取不了做大件的料。
按照她现在的情况,就算是荒废了。
怎么办呢?
她望向窗外,对面灰色的墙头,深红浅粉的蔷薇花在枝头开得正盛,又摇曳着。
正是她少女时期,最喜欢的时节,最爱看的风景。
但现在她只剩下她自己了。
不是不后悔的。
她当时怎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为什么非要同周雾桐这样不讲理的富家千金硬碰硬?
应缚雪的样子,却突兀地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说,现在还有人能帮到她,还有人跟她站在一起,这个人……只会是应缚雪。
只是,这样就意味着……她撒的谎会越来越多,在这条不归路上也会越走越远。
沈清窈深吸了一口气,又思及周雾桐骂她的那句“假清高”,神情渐渐苦涩了起来。
没有被逼到绝路上,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定了定神,花了一个小时精心雕琢着碧霞元君雕像后,才放下锉刀,去了离这里不远的菜市场,买了一新制成的牡丹花酱。
将腌制好的花酱,同青梅碎、豆沙拌匀后,嵌入分层起酥过的粉料里包好后,用模具成型,放入烤箱。
完成这一系列的工序后,她主动给应缚雪打了电话。
那边一直没有接,直到她第二次打过去,孟新允接起了电话:“夫人,先生在开会,手机放在了我这里。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等会儿转告先生。”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沈清窈问道,“我刚做了糕点,想去公司瞧瞧他,能行吗?”
孟新允犹豫了一下,想到工作表上那密密麻麻的安排,五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还要看看最近的项目进展情况,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
可以用来闲聊的时间,几乎没有。
但沈清窈是不一样的。
他谨慎地回答道:“晚饭时间,六点钟那会儿应该有空。您可以在先生的办公室,跟他共进晚餐。”
沈清窈大致估计出了应缚雪今天的忙碌程度,便道:“没关系,不用麻烦了,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孟新允没敢直接应下,只道:“我会把您的话,转告给先生的。”
毕竟他实在拿不准,先生到底乐不乐意在万忙之中,抽空谈恋爱。
在快步进入会议室,趁着有人轮换上下台的空当,他赶紧躬身在应缚雪身侧,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夫人想过来一趟。您看您晚饭的时候,要不要见见她?”
应缚雪神情怪异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孟新允坦言道:“我现在只想跟在您身边,好好工作,恋爱太费时了。”
“你会单身并不奇怪,”应缚雪叹道,“夫人要来见我,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才答应,这算做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