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屹冬进得营帐,手按在怀中。

萧挽霜一如常态,平静地问:“何事?”

屹冬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袋,她一眼便认出是来自暗桩的东西。

屹冬正要开口——

“慢着。”

她突然出声打断,看了眼萧冉和驸马,神色如常,语气却快了几分:“驸马,今日议得久了,你同世子先回帐休息。余下琐事,我与屹冬交代便可。”

萧冉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确定不是听错了。

自打入了北境,阿姐有意亲自教导,议军情、论防务,从未避过他。

驸马是外臣,有些事不便听尚说得过去,可他乃萧国的世子,又有什么不能听的?难道会泄密不成?

他扭头看向桓墨。

见桓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那卷看了一部分的北境地理志缓缓合拢,搁在案上。

“墨告退。”他就那样走了,从容地离去,仿佛只是寻常散议。

萧冉见状,纵有满腔疑惑,也不得不跟着起身,朝阿姐行了礼,跟在桓墨后头出了营帐。

待帐帘落下,隔断了呼号的寒风,也将少年那句未来得及出口的“为何我不能听”关在了外头。

这时,萧挽霜才向屹冬发问:“何物?”

屹冬将布袋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扁木匣,泥封完好。

泥封上的印鉴图案,萧挽霜一眼便认出,来自萧国王室。

她手指触上那泥封,心也跟着不好的念头沉了下来。

“何处来的?”

“我们的人在通往瑜国的驿道密口截下的。送信的是个生面孔,被围时立刻服了毒,身上只搜出此物。验过,泥封完好,未被拆阅。”

萧挽霜落在泥封上的手,轻轻地蜷了起来。

屹冬觑着公主的神色,补充道:“印鉴经比对,是二公主的私印无疑。”

萧挽云的私印,通往瑜国的驿道……

她脑海里又迸出上午同瑜梵谨会晤时,挂在他腰间的玉佩。就那般显眼,那般明目张胆地,有意要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一股怒意窜了上来,她盯着木匣,声音冷冷的:“打开它。”

屹冬应声,用匕首小心挑开泥封,启开木匣,取出里面一卷素帛,双手呈上。

那素帛质地细腻,上面的暗纹,是萧挽霜再熟悉不过的萧国王宫制式。

她伸手拿起帛书,冰凉的质感至指尖蔓延。

她将帛书展开,熟悉娟秀的字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梵谨亲启。

“闻阿姐携世子亲赴北境,心实难安。边塞苦寒,刀兵凶险,非我所愿见。姐姐与世子乃我至亲,重逾性命。而你自去岁一别,风姿常萦我心,亦实不愿见你卷入凶险之地。”

萧挽霜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继续往下看。

“万望你顾念北境生灵,亦体谅我忧惧之心,切莫与萧国轻启战端。若因边境之事,使你或我至亲有分毫损伤,我必此生难安。愿你与我,皆能平安喜乐。勿忘王都之约。”

娟秀的字迹,天真的口吻,字里行间满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懵懂的牵挂和情愫。

真心付给一个口蜜腹剑、满腹算计的人,挽云真是个傻姑娘!

萧挽霜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最后几行字上——“王都之约”。

不难看出,瑜梵谨早已引诱妹妹在暗中通信多次,并且还有过约定。

王都之约……是关于王都的约定,还是在王都时定下的约定?那约定是什么?

瑜梵谨手中还有多少挽云的手书?

这傻妹妹又提过多少公主的行程、世子动向,乃至萧国朝中、军中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碎片消息?

她慢慢卷起手书,卷好了,紧紧地攥在手里。

“此事你知、我知,不得外泄。”

“属下明白。”

“传我密令,将挽云公主身边侍从一一详查,再找个名义,全部换为可信之人。”

“诺。”屹冬领命,默然退下。

萧挽霜将帛书收进贴身的衣袋。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一箭了结挽云时的情景,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挽云年幼,易受人蛊惑。这一世,她一定要助她择一良人,好好生活。

……

夜里,萧冉在榻上翻来覆去,身下的皮褥子被他蹭得窸窣作响。

他侧过身,面朝桓墨的方向。

不远处的另一张榻上,桓墨和衣而卧,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可萧冉总觉得,他没有睡着。

“姐夫。”他忍不住小声地唤了一句。

那边没有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借着那盏特地留着的昏黄油灯,望了好会子军帐的顶棚。

眼睛望酸了,他又稍稍提高点声音试探:“姐夫,你睡着了吗?”

“没有。”

这回总算有了回应。

“我也睡不着。”萧冉干脆坐起身:“姐夫,你说阿姐和屹冬,到底在谈什么要紧事?连你我都不能听。”

桓墨依旧闭着眼,只回了两个字:“不知。”

“肯定是很严重的事。”萧冉自顾自地分析,眉头拧成疙瘩:“她防着你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防着我呢?”

话一出口,萧冉就意识到不对,赶忙闭上嘴巴,偷偷看一眼驸马。好在驸马微闭着眼,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你是不是哪里不小心惹阿姐不高兴了?所以阿姐连你也不让听了?”他没忍住,想找补点什么,不想显得他在离间他和姐姐。

这回,桓墨沉默的时间长了些。长到萧冉以为他不会再理他。

“公主自有她的考量。”

桓墨忽然睁开眼,盯着帐篷顶上某个虚无的点,好看的凤眸也透着些空茫。

萧冉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姐夫,阿姐以那种方式‘请’你来萧国,你心里是不是其实挺生气的?”

桓墨转头,带着久违的冷冷的眼神:“想说什么便直说。”

被看破的萧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姐夫,我不该怀疑你。”

“虽然姐夫你在阿姐面前,总是表现得很听话、收敛、大度……”

“在我面前却总黑着脸,冷冰冰的,有时候眼神还怪吓人。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我找你请教,你都认真答了,我想学剑,你也耐心教了,到北境以来,你寸步不离地看着我的安危,姐夫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好人!”

桓墨:“……”

这真的是什么夸人的话吗?

萧冉又凑了上来:“可是你还没回答我,你真的一点也不怨我阿姐么?”

桓墨枕着手臂,调整了一下睡姿,留给他八个字:“来不由命,亦不由人。”

但由吾愿而已。

萧冉:什么意思?不由命,不由人?那由什么?

“姐夫……”

萧冉没来得及再问,桓墨已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睡吧,改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