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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 第250章 哪来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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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脑子里翻了一遍,传旨,面圣,奉天殿。

那地方不是随便去的,去了,不是赏就是罚。

但今天这架势,赏的可能性不大。

他从榻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走。”

孙烈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户部大堂。

穿过户部大门,外面停着一顶小轿孙烈掀开轿帘:“卫大人,请。”

卫安弯腰钻进轿子,轿子晃了一下,抬起来了。

他歪在轿厢里,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搁在手心看了看。

奉天殿,朱元璋,宁王。

他闭上眼,后脑勺靠在轿壁上。

猜到了,一准是朱元璋和朱标处理不了宁王的事,又把烂摊子全甩给他。

宁王那摊子事处理轻了,朱元璋不放心。

处理重了,朱元璋又舍不得杀亲儿子。

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轿子往前一倾,停住了。

卫安把手里捏着的半截牙签折断,随手丢在脚踏板上。

轿帘从外面掀开,孙烈站在外头上。

“卫大人,奉天殿到了。”

卫安弯腰钻出轿子。

奉天殿的大门敞着。

平时站岗的锦衣卫退到了十丈开外。

台阶上一个太监都没有,连洒扫的宫女都看不见人影。

清场了。

卫安心里又开始盘算开了。

清场意味着不想家丑外扬,朱元璋这是拉不下脸。

亲儿子造反,当爹的下不去死手,又咽不下这口气。

叫他来,就是找个拿刀的人,砍轻了,皇帝不满意。砍重了,皇帝心疼,以后还得记恨他卫安。

横竖是个坑。

他跨过门槛,走进大殿,殿内空旷。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倾着。

朱标站在龙案左侧,腰背挺直。

宁王跪在正中央的。

卫安走到离宁王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臣卫安,叩见陛下,太子殿下。”

朱元璋没叫起。

“卫安。”

“臣在。”

“宁王的事。你查出来的。现在人在这儿。你来处置。”

皮球踢过来了,卫安直起腰。

他没看朱元璋,低头扫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宁王。

宁王的背抖得更厉害了。

这小子之前在封地囤铁收粮,胆子大得很,现在到了他老子面前,到底还是个毛孩子。

卫安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

“陛下。臣敢问一句。今日这桩事,论的是朝廷公事,还是皇家私事?”

朱元璋的腮帮子绷紧了。

“朕让你处置就处置!哪来那么多废话!”

皇帝不想定性,定了公事,就得按律法办,定了私事,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卫安一步不退。

“若是朝廷公事。藩王预谋造反,按大明律,十恶不赦之首。死罪。”

宁王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光宁王要斩。宁王府上下属官、三万驻军将领、周遭知情不报的州府县令,统统连坐。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斩草除根,震慑天下藩王。”

这几句话扔出来,朱元璋的手指在龙头上顿住了。

他是杀人如麻,但他不想杀朱权,那是他亲儿子。

朱标赶紧往前迈了半步。

“先生。十七弟犯错,终归是朱家人。这是家事。”

太子把台阶递过来了,朱元璋顺势接住。

“对。就算是家事。家事怎么处?”

卫安两手在袖子里揣得更紧了。

“若是家事。臣姓卫。大明朝的家事,臣一个外人,哪有资格管?”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小子在耍无赖!

逼着他下旨,逼着他承认不敢杀儿子,现在又拿身份来堵他的嘴。

朱元璋怒吼一声。

“卫安!”

“你跟朕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福州港的抽成!国企分号里的烂账!你以为朕瞎了?你贪了多少银子,朕一笔一笔全记着!”

卫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账册。

朱元璋大口喘着气,逼近卫安。

“你非要逼朕杀亲儿子是不是?啊?你今天不给朕拿出一个章程来,朕先砍了你的脑袋!”

真急了。

卫安脑子里盘算着,火候到了,再逼下去,这老头子真能拔刀。

名分这东西,得皇帝亲自给,给了,以后办起事来,谁也挑不出理。

卫安慢吞吞地弯下腰。

“陛下息怒。”

“臣不是不管。是名不正,言不顺。臣以户部尚书的身份管皇家的事,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臣淹死。”

朱元璋咬着后槽牙。

“大宗正院院令!太子的老师!皇子的老师!这三个名分,够不够你管这桩家事!”

卫安的脊背弯了下去。

“臣,领旨。”

卫安转过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宁王。

“宁王殿下。你囤铁器,收粮食,有谋逆之心。这是大错。天大的错。”

“但造反,你算未遂!”

“未遂,就意味着没见血,没动刀兵,没给大明朝造成一两银子的实质损失。”

“这三年,大宁府的商贸税收年年上涨。你治理封地,安抚百姓,是有功的。”

宁王终于抬起了头,眼眶通红,盯着卫安。

这不仅是宁王没想到的。

朱标也愣住了,卫安这番话,句句都在给宁王开脱。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宁王跪在地上,肩膀的颤抖停了一瞬,随即抖得更厉害。

卫安往前迈了半步,官袍的下摆蹭过宁王的手背。

“但活罪难逃的前提是,殿下得交代清楚,谁在背后给你喂的熊心豹子胆。”

朱元璋的目光钉在宁王后脖颈上。

朱标看着卫安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腮帮子的线条收得很紧。

“四十七万斤铁器,三百二十万石粮食。殿下自己攒的?从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宁王的额头还贴在砖上。

“本王十四岁就藩,十五岁整训边军……”

卫安打断宁王的话。

“没问你这些。问你谁教你这么干的!”

宁王撑在地上的指头松了,又扣回去。

那人在大宁府藏了两年,那人说,朝廷亏待藩王,边塞苦寒,军饷不足,父皇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儿子当人看。

“是一个叫韩絮的儒生。”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韩絮?谁的人?哪个府的?什么时候到大宁的?”

“回父皇。韩絮是两年前自己找上门的。他说他是游学的儒生,路过大宁,见边军辛苦,心生感慨。”

卫安蹲了下来,蹲到宁王面前。

两人视线平齐,卫安的瞳孔在光线下黑沉沉的。

“游学的儒生,能教你囤铁器?韩絮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觉得朝廷在害你?”

宁王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说父皇推行的水泥路、国企都是在折腾百姓,是在与民争利。他说朝廷把商税定得那么高,把盐铁都收归国有,是在刮百姓的骨头。他说,若不反抗,百姓迟早要反,到时候大明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