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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八零恶媳被离婚,科研大佬悔疯了 > 第六十八章 菜刀也懂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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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菜刀也懂的破绽

宋止戈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老织机得意地嘎吱了两声。

徐芷柔继续上浆。一根,两根,三根。手指在米浆和丝线之间来回,动作越来越快。

凌晨四点,宋止戈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徐芷柔回头看了一眼。他蜷在那张窄长凳上,腿太长,膝盖弯着搭在扶手外面。睡着以后,脸上那股子警惕劲儿才退干净。

她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你倒是心疼他。】老织机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人。

“他昨晚从江里爬出来的。”徐芷柔把丝线挂好,“一宿没合眼。”

【你也没合眼。】

“我跟他不一样。他那个身体是拿命换的,我这个是拿手艺换的。”

老织机没再说话。

天亮的时候,竹竿上已经挂满了丝线。白色的,一排,在晨光里泛蓝。

徐芷柔站起身,腰酸得直不起来。她扶着织机的框架,活动了两下。

门被从外面推开。沈从周端着一碗粥进来。

“豆浆没了,只买到白粥。”

“行。”

徐芷柔接过粥,蹲在织机旁边喝。粥是热的,什么菜也没有,她喝了两口,胃里舒服不少。

沈从周看了一眼竹竿。

“全部弄完了?”

“还差最后一把。那把留着下午用。”

“为什么不现在?”

“米浆放久了会结皮。下午重新调一份。”

沈从周点头,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东京那边的消息。”

徐芷柔抬头。

“三井的展品已经进了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展厅。”沈从周把纸递给她,“展品名称写的是'汉代素纱襌衣复原品'。署名三井织造株式会社。”

纸上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玻璃展柜里,一件极薄的衣服挂在人台上。

看不清细节。但那件衣服的轮廓,徐芷柔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缝合是我叔做的?”她问。

“对。三天前完成的。”

徐芷柔把照片翻过来。

“布的纹路不对。”

沈从周凑过来。“你怎么看出来的?照片这么糊。”

“领口。”徐芷柔指了一下,“暗花浮织的布,领口的花纹应该是向内收的。他这件是向外散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子墨拿到了阵图,但他没读懂。”

徐芷柔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阵图上的花骨是藏在纸浆里的。三井用传真发回东京,传真只能复印墨线,复印不了纸浆里的丝。沈子墨拿到的是残本。”

沈从周愣了一下。

“那他——”

“他织反了。”徐芷柔把粥喝完,碗放到桌上,“内行一看就知道。”

宋止戈这时候醒了。他坐起来,揉了下脖子。

“几点了?”

“早上七点半。”沈从周说。

宋止戈看了一眼竹竿上的丝线,又看了一眼徐芷柔的脸色。

“你一宿没睡。”

“等下补。”徐芷柔走到墙边,把那沓阵法的纸稿取下来,“现在有个好消息。”

她把三井展品的事说了一遍。

宋止戈听完,把腿从长凳上放下来。

“三井的东西是残的?”

“残的。但外行看不出来。评委里如果没有真正懂汉代织造的人,他那件也能过。”

“那你得保证你织的比他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徐芷柔把纸稿摊开,“是真和假的问题。他的是假暗花,我的是真暗花。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前提是你能织出来。”宋止戈看着她。

徐芷柔没回答。她走到织机前,踩了一下踏板。

咯吱。

综框升起,又落下。经线绷得笔直。

【紧张了?】老织机问。

“没有。”

【骗谁呢。你踩踏板的时候脚趾头在抠地。】

徐芷柔把脚缩回来。

这台破机子什么都能感觉到。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经线的排列。三百八十七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下午上完最后一批浆,明天开始织。”她站起来,“从周,帮我量一下展品的尺寸规格。东京那边有没有具体要求?”

“有。”沈从周翻出另一张纸,“展品尺寸不限,但必须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徐芷柔接过来看。

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这是三井提出的规则。他以为这对自己有利——数控织机可以在现场完成最后几排纬线,快而精准。

但对徐芷柔来说,这个规则同样有利。

“现场。”她把纸放下,“好。让他们看手工的速度。”

宋止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打算在东京现场织?”

“织最后三十排纬线。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

“绰有余。”

宋止戈没再说。他去洗脸。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跃跑进来,手里攥着电话线。

“当家,四川来电!”

“说。”

“我师傅让人带话。”林跃喘着气,“第二批蚕茧出了。比第一批还好。他说,如果第一批丝不够,第二批三天后能抽完。”

徐芷柔摇头。

“不用第二批。三斤二两,够了。”

她走到竹竿前,拈起一根晾干的丝线,在指间绕了两圈。

丝线柔韧,不断,不散。米浆的保护膜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手指滑过去的时候,没有毛刺。

“这批丝,是我见过最好的。”

林跃的眼眶红了一下。他转过身去,擦了把脸。

下午,徐芷柔调了新的米浆,把剩余的丝线全部上完。

傍晚时分,仓库里挂满了白色的丝线。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丝线轻摆动,整个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宋止戈靠在门框上看。

他不懂织布。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丝线排列的方式是有讲究的。粗的在外圈,细的在内圈。长的挂高处,短的挂低处。

“你干什么都这么有条理?”他问。

徐芷柔正在收拾瓷盆。

“做菜也是。”

“做菜跟织布能一样?”

“都是手上的活。”她把盆洗干净,倒扣在桌上,“火候、力道、时间。差一点,味道就不对。”

宋止戈想了想。

“那你做菜的时候,锅也跟你说话吗?”

徐芷柔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

“说什么?”

“嫌我炒菜的时候翻勺太猛。”

宋止戈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家厨房里的东西都有意见?”

“菜刀最话多。”

老织机在角落里插嘴。

【菜刀?那玩意儿没文化。就会嚷切切。哪像我,一百二十年的阅历。】

徐芷柔没翻译。

她把最后一根丝线从竹竿上取下来,理好,放进干燥的木匣里。

“明天,正式上机。”

她看着那台老织机。

一百二十年的木头,等了三十年的主人。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