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站的冷风夹着湿气,吹在脸上像刀割。
十三个黑衣人成扇形包抄过来。他们脚步极轻,战术队形严密,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领头的是个寸头男人,脖子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他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布料被顶出一个清晰的枪械轮廓。
“东西交出来。”寸头停在三步外,盯着宋止戈,“加藤先生不想把事情闹大。把那个竹筒留下,你们可以走。”
宋止戈没说话。他大步往前走。
寸头眼神一狠,拔枪。
没等他抬起枪口,宋止戈已经到了面前。他左手精准地扣住寸头拔枪的手腕,用力一折。骨裂声响起。右手军用匕首顺势扎进寸头的肩膀。
寸头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其余十二个人同时拔出武器。六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六根精钢甩棍。
徐芷柔站在原地。她右手捏着一根最粗的银针,中指上的乌黑顶针死死抵住针尾。
裁缝做衣服,必须懂骨肉匀停,懂人体经络的走向。哪里是关节,哪里是发力点,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一个拿枪的黑衣人对准了宋止戈的后背。
徐芷柔手腕翻转。
顶针内侧复杂的控线槽瞬间锁住针尾,将她手指的力量放大十倍。银针脱手而出。
噗。
银针精准地扎进那个黑衣人握枪的手腕神门穴。
黑衣人半边身子一麻,手指瞬间失去知觉,手枪砸在水泥地上。
徐芷柔没有停顿。她从纸盒里又抽出三根针,夹在指缝间。
宋止戈在前面开路。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军体拳结合一击必杀的格斗技。匕首翻飞,刀刀避开致命脏器,却精准切断敌人的发力肌肉。
徐芷柔在后面补漏。
谁举枪,谁的手腕就会多一根银针。谁挥舞甩棍,谁的膝盖委中穴就会挨上一针。
不到半分钟。十三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声被火车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宋止戈踩着寸头的胸口。
“加藤在哪?”宋止戈刀尖抵着寸头的眼睛。
寸头咬着牙,满脸冷汗,死撑着不说。
徐芷柔走过来。她蹲下身,拔出寸头手腕上的那根银针。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徐芷柔看着针尖上的血珠,“这根针扎进你的极泉穴,你的整条手臂会废掉。扎进哑门穴,你会成哑巴。”
她把针尖对准寸头的颈动脉。
“加藤在哪?”徐芷柔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寸头看着这个女人毫无波澜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在东南亚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狠人,但没见过把杀人说得像缝衣服一样轻松的女人。
“白云村……加藤先生在白云村……”寸头声音发抖,“他没找到母种,正在逼问那个老头。他说今晚十二点前交不出东西,就烧了整个村子的蚕房。”
宋止戈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
“走。”宋止戈一脚踢晕寸头。
两人转身走向出站口。
站台上的乘警这时候才赶过来。他们看着满地哀嚎的黑衣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宋止戈从口袋里掏出特勤处的证件,扔给领头的乘警。
“跨国走私案。人先扣下,等bJ的人来接手。”宋止戈语气不容置疑。
乘警看清证件上的钢印,立刻立正敬礼。
出站口外,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已经停在路边。
开车的是个穿着便装的平头青年。
“宋队。”平头青年下车拉开车门,“老陈安排的车。直升机在军区机场备好了,直接飞蜀南竹海。”
“上车。”宋止戈对徐芷柔说。
吉普车咆哮着冲进成都的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宋止戈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急救包,检查徐芷柔的手。
“没受伤。”徐芷柔把手抽回来,“加藤有多少人?”
“二十个。”宋止戈把一份地形图摊在膝盖上,“全是三井织造高薪聘请的雇佣兵。装备精良,带有热成像仪和自动步枪。白云村在山谷里,只有一条路进去。他们封锁了谷口。”
徐芷柔看着地形图上的等高线。
“林跃说,他师傅养蚕的地方在后山的山洞里。”徐芷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加藤要烧蚕房,肯定是前村的伪装点。他师傅还在拖延时间。”
“直升机不能直接降落。”宋止戈收起地图,“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我们在距离村子两公里的山脊索降。徒步摸过去。”
徐芷柔点头。她打开纸盒,将里面的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重新排列整齐。
军区机场。一架军用直升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两人登机。直升机迅速升空,朝着蜀南竹海的方向飞去。
夜空深邃。下方的山脉连绵不绝,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一个小时后。
“宋队,接近目标区域。”驾驶员通过耳麦汇报。
徐芷柔坐在机舱边缘,看着下方黑魆魆的山林。
突然,前方的一片山谷中,亮起了一点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红光迅速扩大,连成一片。
火。
大火。
白云村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星光。
徐芷柔握紧了手里的纸盒。指节用力到发白。
加藤动手了。
三井健次郎为了达到垄断技术的目的,根本不在乎人命,更不在乎那些传承了千年的东西会不会毁于一旦。
“准备索降。”宋止戈站起身,把一条安全绳扣在徐芷柔腰间。
舱门打开。冷风灌入。
两人顺着绳索快速滑落,降落在白云村外围的一处陡峭山脊上。
直升机拉高高度,迅速撤离。
山脊上全是茂密的竹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宋止戈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拉下战术目镜。
“跟紧我。”宋止戈压低声音。
徐芷柔把那枚乌黑顶针套牢在右手中指上。她没有拿枪。
“不用。”徐芷柔看着远处燃烧的村庄,眼神锋利,“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沈家的针,不仅能缝衣服。”
两人借着夜色,快速向谷口推进。
刚走出一公里,宋止戈打了个手势,停下脚步。
前方十米处的竹林里,有两个红色的烟头在忽明忽暗。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正在放哨。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脖子上挂着夜视仪。
“村里烧得差不多了。”一个雇佣兵用日语低声抱怨,“那个老头骨头真硬,手指都剪断了,还是不肯说母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