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扶起她的上半身，病房里的其他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张萌的上半身千疮百孔，脸上甚至能看见一两处白森森的头骨。
她的嘴唇被咬掉了一块儿，露出牙龈和完整的牙齿，样子惊悚极了。
沈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但对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且非常痛苦，她只能强忍着恐惧，强行盯着她的脸看，好像并无异常。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走干净了，走廊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林美丽背上背包站在门口，朝这边催促道：“还不走吗？”
沈妙摇摇头，眼中含泪，一是自己亲妈变成了这副样子，还有少部分是被吓出来的。
她又看向宋秋禾，后者正在扒着窗户往外看，已经有人从楼里跑了出去：“温寺显呢？你们有没有人看见她？”
林美丽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再次催促沈妙：“你还管她干什么？你后爸打你的时候这个女人管过吗？”
宋秋禾闻言回过头，皱眉看着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美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直接被这句话点炸：“那你们就留在这里等着被丧尸啃吧！”说完这句话，便背着包挤开门口的宋秋禾，离开了这里。
眼看着走廊上人越来越少，迟迟等不来温寺显的身影，她们只能先走。
想到这，宋秋禾狠狠心，脱下背包塞给沈妙，俯身背起了还没缓过来的张萌：“我们先走。”
两人一齐离开了病房，跟着其他人进了消防通道。
忽然，众人同时听见一声巨响。
宋秋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催促着赶紧下了楼。
她们随着人群来到了大门口，门外空空如也，只看到几辆临时停在街上的车，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但医院的大门还死死的锁着。
人群不安的交流着，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你推我干什么！有病吧！……别碰我！放开！”
宋秋禾身上还背着张萌，回头一看，人群后面，一个年轻女人朝着林美丽大喊。
年轻女人脸上长着一个占了半张脸的脓疮，一直用手捂着，看起来非常着急。
林美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已经开始变异了！能不能自觉一点去没人的地方！别害死我们！”
事实上，这里的人身上多少都有几处脓疮，只是有的人长的地方明显，有的在衣服下面。
听她这么一喊，人群安静下来，纷纷朝她那边看了过去。
有人拉紧衣服遮了遮身上的异常。
年轻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我这不是变异！我只是过敏了！……对！我过敏了而已！”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真的是过敏！能不能别看我了！别看我了！！”年轻女人爆发出尖叫，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
她眼神慌乱的在一张张脸之间跳来跳去，忽然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跟她一样，疮口也长在了脸上，不过是在额头。
她当即指着那人大喊：“他脸上也长东西了，你们怎么不说他！？”
林美丽越发不耐烦：“你们俩一起出去！”
宋秋禾收回视线，转而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这些人，身上无一不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沈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跟在旁边的沈妙道：“我们走。”
……
“野兽”的半边头骨彻底粉碎，脑袋凹陷下去一大块儿，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温寺显擦去脸上溅到的脑浆和血，扔下灭火器，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它的身子。
即使它不再动弹，温寺显依然保持警惕，毕竟几分钟前，它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
半晌过去，“野兽”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温寺显干脆不管它了，想要去找其他人汇合。
然而她刚走没几步，“野兽”的肚子突然开始迅速胀大，像是气球一样被撑了起来。
那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大过了它的躯干，达到极限。
“砰”的一声，“野兽”的肚子爆开了，腐烂的内脏飞了出来，深绿色的血液溅了满墙，连天花板上都是。
温寺显回头看到这一幕，同时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弥漫开来，钻进她的鼻孔和嘴里。
她扶着墙吐了起来，但因为没怎么吃东西，只吐出了一口胃酸。
此地不宜久留，温寺显胃里还有些不适，但没有再继续吐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接着便朝消防通道跑了过去。
她是最后一个跑出住院楼的，她出来的时候，大量的人群已经聚集在门口一棵柳树下。
往旁边一看，隔壁楼不断有人出来，其中不乏几个已经开始「异化」的人，所有人都在往大门口聚集。
温寺显当即心道不妙，迈开步子朝门口跑了过去。
她跑得很快，距离迅速拉近，她朝着人群喊：“散开！别挤在一起！”
她看到林美丽在跟一个年轻女人纠缠，忽然，年轻女人的脖子猛然拉长，脑袋一路冲到了天上，长长的脖子在空中舞动着。
那张脸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球全黑，大笑着吞掉了林美丽的脑袋。
林美丽的尖叫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了一条，纷纷跑开远离这里。
但除了这个年轻女人，人群中其他人也爆发出了异样，好几个人突然发疯，就近扑倒一个人啃咬起来，并且力气奇大无比，轻易难以拉开。
温寺显从远处一路冲了过来，空气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刀光，她一刀切断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脖子，紧接着一匕首捅进了女人的后颈里。
解决掉一个，她快速去找下一个，可是刚把上面的人处理掉，下面的人就又咬了上来。
人群在太阳底下四处逃窜，已经「异化」的丧尸身上冒起黑烟，有的看起来还正常的人，身上冒着同样的黑烟。
温寺显一脚踹飞咬在胳膊上的一头丧尸，袖子快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周围这些冒烟的“人”，咬紧了牙关。
……
宋秋禾背着张萌一路狂奔，沈妙跟在后面不远处。
来到停车场，停车场里停了一排救护车。
她等沈妙跟上来，从暂放在她那的背包里找出一串钥匙，一辆车一辆车的试，终于打开了最后一辆救护车的门。
在沈妙惊惑的目光中，她不以为然：“前几天闲来无事，在急诊科护士站的钥匙柜里找到的……上车。”
宋秋禾把张萌安放在后车厢，沈妙跟着上去好照看，完事后，她没有给后车厢的门上锁，回到驾驶室，四处摸了摸，很快发动了救护车。
“我们要去哪？”沈妙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
问完这句话，她重新看向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张萌，心疼的要命。
“妙妙……”张萌突然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沈妙听出了那是自己的小名。
沈妙赶忙把耳朵凑近，想要听到更多。
张萌：“过来，让妈妈抱抱……”
沈妙情绪复杂，心疼之后，一阵欣喜的情绪涌了上来。
自从她长大，张萌再也没说过这句话。
沈妙赶忙将身子凑得更近，抱住了张萌的上半身。
张萌的双手缓缓抬起，回搂住了沈妙的腰。
她面前就是沈妙的脖颈，闻见了沈妙的味道，因为很久没洗澡，身上不再有那种甜腻的香气，但依然好闻。
好想……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