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很显然,张从宾虽然把内外两支河阳军都给了蔡朗,却并不甘心把好处给蔡朗独享。

河阳军装备好,尤其是城内那支河阳军,自新灌钢炉落成,工匠们一日不停,一直在打造新武器,打下来的都先武装自己人。

石重信在时很大方,梁军备官当时又想着和柴荣大干一场,所以囤了不少材料。

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李彦珣死后,河阳军群龙无首,梁军备官当即鸡贼的给他拉拢的人换新武器。

而与他守望相助的盟友有一半是柴荣介绍的,他们手底下都有柴荣举荐进去的兵。

那些武器也是优先那些兵。

张从宾要两军调换武器,又让柴荣带工匠去修理武器,正是给了他光明正大接触他们的机会。

这一场议事他们直论到夕阳西下。

柴荣出帐时看了宋序一眼,俩人目光短暂对上,却又默契的挪开。

张从宾等他们所有人退出主帐,当即倒下。

亲卫立即扶着他躺下,然后悄悄去请陶景升。

陶景升默默地拎着药箱进帐,扫了一眼刚走没多远的那群人。

也不知道武夫都这么蠢,还是说张从宾已经病得神志不清,这个时候请他,让没走远的人看见,岂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何况,他能瞒住谁啊?

他跟柴荣柴昭住在一起,难道他还能瞒着自己人不说吗?

陶景升进去抓他的手把脉,手指搭上去不到一息便眉头一皱,这脉……

他看了眼嘴唇发白,脂粉也没掩饰住憔悴的张从宾,扭头对亲卫道:“打水来,给大将军净脸。”

望闻问切,他怎能隔着一层脂粉看他的脸色?

等张从宾擦干净脸,陶景升给他扎了几针回血,让他能够睁开眼睛来听命令张嘴看舌苔,一眼,陶景升就确定了,看来他们得赶紧跑了。

陶景升面无表情的抽出针来,对张从宾道:“心脉受损最要紧的就是静养,大将军这样费心劳力是在透支寿命。”

张从宾:“我寿命还剩多少?”

陶景升:“有药又能安心修养,自然无虞。”

张从宾一听就放心的继续作:“药管够,此时却不能不费心,否则,不仅我,你们亦会万劫不复。”

他们才不会呢。

陶景升一脸淡然,直接不进耳,给张从宾扎了一套针,让他好受一点,确定自己是在好转,不会找他麻烦就行。

陶景升收拾药箱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张从宾问:“陶神医,柴荣和柴昭都是你的弟子?”

陶神医手一顿,扭头道:“不是,只是两个病人。”

张从宾扯了扯嘴角:“陶神医不必否认,三阳城谁不知道陶神医铁面无情,只认钱,不认人?您若能为病人做到这份上,外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非议了,他们就是您的弟子吧?”

陶景升直起腰来,转身定定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我听亲卫们回禀说,从城中买回来的药材都是柴昭在处理,我的药也一直是柴昭在熬,包括你们熬的药膏、搓的药丸子,都是她在做,所以,柴荣擅冶炼,而柴昭擅医,她将来要继承你的衣钵?”

陶景升:……你可太会猜测了。

要不是柴荣伤了腿,又是要做背包,又是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这些熬药搓药丸子的活都应该是他的。

柴昭虽然也细心,药丸也都是按照他给的方子配的,但她做的药药效就是不及柴荣。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

因为一般大夫也是她这水平,她能几个月学到这个份上,已经比一般人强很多了。

是柴荣,他嗅觉灵敏,手感很强,他在配药时并不是完全遵照他开的药量。

有时候他摸着药材,会知道这一把药梗味更重,药性更强,于是少抓几片;

有时候他抓了一把药草,又能感知到它采摘过早,药性稍弱,于是在他开的药量上多抓了几根……

于是,由他配出来的药,搓出来的药丸子药效就是要更好。

陶景升自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葛风也可以。

陶景升是天生就五感强,尤其是嗅觉和手感,所以天生就会,葛风却是从小做药童,学了好几年才学会的。

所以,柴荣才是和他一样,天生的学医之才,可惜,他根骨不行,手指粗大,关节微僵,所以不是习武之才。

就连悟性也一般,所以想要以悟性练内功弥补根骨上的缺陷都不行。

而缺了内力,即便他配药再厉害,望闻问切也有天赋,依旧做不了顶尖的医者,但做一个厉害的大医是没问题的。

柴昭嘛……

这小妮子倒是根骨极佳,习武的悟性更是一等一的好,她才喝下解药多久啊,关窍全冲开了,内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但就是……

想起她用称一点一点的称药材,严丝合缝,要是黄芪多出一分来,她能抽出刀来把一片黄芪切成四五份,一点一点的称够数。

这兄妹俩要是能中和一下天赋就好了,或是将所有天赋集于一人身上多好?

偏偏二人各占一半,让他教他们二人时总是惆怅不已。

以上这些内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连葛风都因为离开得太早而不知道,陶景升也没有向张从宾解释的欲望,只是以一种“你真够愚蠢”的目光看他。

张从宾直接避开他的目光,因为他怕他再对视会忍不住让亲卫砍死他。

如果问张从宾伤好之后第一个想杀的人是谁,他会回答:非陶景升莫属。

不是觊觎他的娄继英,也不是心思浮动的亲弟弟,更不是屡屡在他面前冒犯、挑拨离间还叽叽喳喳的柴昭,而是总是以一种轻蔑目光扫视他的陶景升。

他再是神医,他也要弄死他,这人活着实在是太影响他心情了。

若不是他现在急需他救命……

“陶神医不必为他们遮掩了,我知道,柴昭不仅继承你的医术,她的箭术和轻功也好,蔡朗调查回禀说,那日巷战,她箭杀了我不少士兵,中箭的都出自她的弓,身负剑伤的都是死在你手下,而柴荣,认真算来,他只杀了一个半人。”

陶景升眉眼微跳,没想到他们都被抓了,张从宾还会往深处调查,那……

“柴荣和柴昭为何那么急着杀李彦珣?是因为只有他知道柴荣是丐帮副帮主,可以用丐帮威胁他?”

陶景升掀起眼睑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一笑:“大将军这是在威胁我?可柴荣和柴昭现在为你效力,尤其是柴荣,他都是你的副军备官了,怎么,你还要为一个已死的、不怎么忠心的降将与我们算账?”

“当然不会,”张从宾放松的笑道:“陶神医误会了,现在柴荣兄妹是我的人,你们三人与我命运与共,是本将现在最信任的人,我疼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会与你们算账?”

陶景升觉得有点恶心,微微皱眉。

张从宾:“我只是确定一下柴昭是不是你的弟子,她是不是擅医?”

“是。”陶景升懒得跟他拉扯,反正这又不是实情,此时柴昭越有筹码越被看重,所以陶景升直接承认了:“柴昭的确于医术上极有天赋。”

陶景升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暗暗警告自己,果然,做人不能太虚伪,这谎说得有点大,老天爷都要看不过眼了。

张从宾心满意足的躺倒在床。

陶景升新开了一张药方,还特意开了一味军中没有的药,亲卫可以拿着这张药方去城里添药。

这人奇奇怪怪,颇有毛病,陶景升心生不好的预感,想到河对岸也要打过来了,还是让城中的大夫赶紧跑吧。

他与同仁堂相交多年,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陶景升将药方丢给亲卫:“去同仁堂里抓药。”

一个亲卫拿着药方离开。

躺倒在床的张从宾缓慢的呼吸了几下,终于让心脏好受了一点。

果然不能一下说太多话,但该说还是得说。

他又吩咐一个亲卫:“明日申时后将柴昭找来,我有话吩咐她,我若没醒,你们叫醒我。”

陶景升蹙眉,直觉不太好。

而在主帐不远处,将军们还没完全散去。

他们议事结束才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陶景升挎着一个药箱进入主帐。

众人当即目光一闪,都不太愿意走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站住脚步跟走在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的人也非常配合,同样停下脚步认真倾听,然后回答……

有一有二就有三,于是你停我也停,大家就都停下来了。

没别的话说,除了互相攻击外,就是继续讨论刚才的事,顺便拉拢一下柴荣,让他修武器的时候先修他们营的。

你抢我也抢,大家抢抢不止。

柴荣笑着跟他们打太极,转身就找上宋序,当着众将军的面和宋序道:“宋县令,刚才帐中的话你也听到了,当务之急是应对河对岸的进攻,军备尤其重要,所以还请宋县令出一份公告,征全城工匠为我所用。”

宋序愣了一下后当即拒绝:“不行,先不说一日的时间够不够征集工匠,便是够,没有刺史府的正式公文,我也不能发布这样的公告。”

柴荣淡然的道:“不是一日,是一夜,现在宋县令便回城,一切都来得及。”

宋序还要拒绝,柴荣就道:“宋县令不愿,那就是想让柴某在大将军面前失信被杀,既如此,在死之前,我命军备所大索河阳城,将所有工匠找出来与我陪葬。”

宋序:……这人演戏演得是不是太投入了?让他都有两分相信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刚才的拒绝已经足够表达出他对柴荣的厌恶、不满和陌生,于是脸色青青白白,很烦躁的道:“我会下令的。”

说罢,他狠狠甩了一下他的官袍大袖。

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文官,也只有他身着七品县令官服,也只有他有条件把袖子甩得这么好看。

袖子几乎打在柴荣脸上。

柴荣却毫不介意,还拄着拐杖跟上宋序,追在后面道:“宋县令,在下还有些细节要与您商谈,柴某也不是什么工匠都要的,要优先铁匠和木匠……”

柴荣追着宋序走远,将军们惋惜不已,柴荣还没答应他们先修哪个营的,但让他们追上去问,又舍不得放弃主帐的消息。

张季诚脸色臭臭的,沉着脸驱赶他们:“事情已经谈妥,你们也该离开了。”

除了张季诚手底下两个嫡系心腹参将,其余人都一动不动。

不想当将军的参将不是好兵,所以他们只当没听见张季诚的话,扭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讨论如何打退洛阳的进攻,但仔细听,全是一堆废话。

张季诚脸色难看,但快走到军营大门的宋序脸色却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空旷之处,附近正好无人,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瘸一拐的柴荣,面色复杂:“我没想到你在叛军营中也能如此受欢迎。”

柴荣面色淡然:“宋县令亦然,不仅官职依旧,能来参加此等机密的议事,可见大将军对你的重视和信任。”

宋序:“县衙现在是我一半,叛军一半,他们和县中的官吏还不一样,官吏们晚上回家,他们晚上也住在县衙里,现在我一家老小都在他们的包围盯视之下,他知道我跑不掉。”

柴荣:“陶大夫和家妹被拘在军营之中,身家性命全被他捏在手心,所以他信任我不是更理所应当吗?”

宋序沉默,片刻后问:“你想说什么?”

“张从宾活不了多久了。”

宋序眉眼一跳:“你说什么?”

柴荣抬头看他,面色淡然:“好话不说第二遍。”

这是啥好话?

但仔细想想,这还真是好话。

宋序压下激动的心,稳住心神,低声问道:“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柴荣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现在是陶神医在给他看病。”

也是,怀疑谁也不能怀疑陶神医啊。

阎王要人三更死,陶神医能留至五更。

自然,陶神医要人三更死,阎王难留至五更。

宋序咽了咽口水,激动过后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可你们不是中毒散功了吗?张从宾若被治死,你们怎么跑?”

? ?四千字,今天是六娘的生日,本来要加更的,但烧刚退,今天无敌超级想睡觉,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想码字,所以明天再给六娘加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