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月不觉得他想叙旧,也不想装表面客套:“在想……你想报复我到什么地步?”
她上下打量高木兮,道:“十几年,不换发型、着装,故意抬高关知时的画,让全世界知道,我伤你那么深,你却对我爱得深沉,这么用心良苦,你是想折磨我到死?”
“就不能是我爱你,爱得没你不行?怕你以为我恨你,时刻对世界讲我爱你,准备了一个温暖的家,等着你回到我的怀抱?”
高木兮早已不复当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反问楼山月:“当年我遗憾没能保护你,如今我有这个能力,不想和你浪费时间错过,不行吗?”
“你忘了,我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这只手,就是对你爱的证明。”
他举起左手,小臂上蜿蜒如蜈蚣一般的疤痕,当年骨折太严重,拖延治疗,始终没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我承认,当年恨过你,那块手表我卖了,就没想赎回来,可我看着它在拍卖行里任人品评,想着我不买它,到时候它的新主人不一定珍惜它,会怎么粗鲁待它,我想到了你,心里就恨不起来,又把它高价买了回来。”
她给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
楼山月斜眼看他:“你把我比做一块表,妄想我的‘新主人’,也会虐待我?你想把我收回身边?被你主宰?”
高木兮气急了,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恨你,不管是你,还是手表,花再多代价,我能够给你更好的生活!不需要你再在外面流浪,我会给你更多的爱,比当年还要多!”
她却只想到了虐待,不解风情!
高木兮牙痒痒:“我承认,我心里存了一口气,可是当我知道你又要离开,我什么骄傲都没有了,我只想把你永远留下。”
如今,高木兮小心翼翼牵起她微垂的手,只要稍微用力,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它只剩下牵你这一个用处了,你别嫌弃它,好不好?”
楼山月不语,只是对着那疤痕发呆,思绪已经飘了好远,好像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高木兮微微抬起她下颚,他目光中深情溢出,微微低头。
“这些年,我记着你的要求,头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放下过,也不敢和别的女人有纠缠,就怕你知道了生气,以后都不回来了……”
“姐姐……”
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楼山月没有反应。
呼吸加重,突然有些急促。
仅仅一厘米,只要他张嘴,就能含住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唇,他已不是十八岁,但心跳仍然骗不了自己。
常言道:薄唇的人薄幸。
楼山月就是典型的薄唇,她以前画口红很费劲儿,后来他们常常接吻,下唇吸红的样子,可比口红美艳一百倍。
高木兮咽下口水,喉结滑动的样子,最是吸引楼山月。
“张嘴?”
楼山月突然嗤笑,问:“想让我张嘴,还是让我张腿?”
高木兮愣住。
楼山雨双手搭在他脖颈,向自己拉近,继续追问:“去你家?还是开房?还是你想在这儿?这桌子正合适。”
“……?”
“没人告诉你吗?你也老了,装不出少年纯真的眼睛,报仇的心,太急了。”
“高木兮,跟我玩心机,你还是嫩。”
……
台球顶灯照下,阴影遮住他的眼睛,根本不是人畜无害的小可怜,而是随时吐信子的毒蛇。
“让我猜猜,你精心准备了最豪华的房间,今晚可以很浪漫,足够体现你对我的重视,大把时间让你对我回忆深情,让我愧疚于当年抛弃你,开房结束以后,我会遇见什么?”
楼山月不介意和他玩玩,饶有兴味的猜测:“嗯……现在的某个角落,正有人写小作文,《高木兮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撕掉婚书,成全他们》?”
“还是……我中计,真的以为你爱我,欢欢喜喜跟你结婚,才发现你其实和别人打赌耍我,办一场盛大婚礼,你却故意逃婚,或者婚后你把我像手表一样圈养起来,让我丧失生活的能力,你开始夜夜不回家,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再找个随便的理由变心,纵容小三上门示威?按着我的头,让我认下你的野种?”
“而我,只能咽下这根毒针,因为你对我爱不移,外人只会笑我是个作精,不识好歹,一把年纪高攀了你,还要闹的鸡犬不宁,就是个丧门星。”
说着说着,楼山月自己都笑了。她就是操劳命,不能太闲,想的乱七八糟不说,还把自己整这么惨。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男人?毫无下限?”高木兮却笑不出来:“我曾经害过你吗?一次都没有。”
“以前没害过,不代表以后不害,人心,随时都会变。”
楼山月不给正面回答,坚信他现在只是虚伪。
“让我猜猜,你和梁婧娴是靠我推车里的廉价日用品,断定我生活窘迫,走投无路才回来的吧?”
高木兮后退一步,自嘲的笑:“我不知道,她也没说过。”
“那她派人深夜潜入我家,想拍我的成人影片,你也不知道?”楼山月好笑的问:“这些年,若不是你总把我挂在嘴边,梁婧娴会草木皆兵?时刻盯着我?”
“她派人去找你?!”
“嗯,警告过我不要靠近你,想给我点颜色瞧瞧,最好吓得我屁滚尿流,连夜逃走。”
高木兮紧张的问:“你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为什么不找我?!”
废话,她受伤了,梁婧娴能安全活着?
装过了。
“找你的意义是什么?你要教训她?她不是靠你才这么嚣张的吗?”
楼山月摇头,警告高木兮:“靠荡妇羞辱来欺负女人,这下三滥的手段,跟当年何家如出一辙,想必你们梁家内里也烂肉横生,活不长久!”
“高木兮,你的深情只会给我带来伤害,你还觉得我应该感动?我是傻吗?什么江湖险恶没见过,听你两句情话,会哄骗自己遇到真爱了吗?”
“你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长过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