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兮从昏迷中清醒,感觉自己刚刚从沼泽中爬出来,窒息感渐渐消散。
“他醒了!”
入目的先是言长安,再是欣喜若狂的梁静娴。
左手钝痛不能动弹,梁静娴立刻制止他:“你的胳膊刚接上,暂时不能动。”
高木兮转而看言长安,好兄弟心有灵犀,事到如今,言长安也不能再隐瞒高木兮。
“楼姐真的流产了,他们早已勾结在一起了,大家都被她骗了……”
梁静娴气不过,却见高木兮怔怔地望向窗外的天空,思绪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木兮,你该看清她的为人了吧?她就是个黑寡妇!克星!哪个男人沾了她都要倒霉,幸好你走的早!”
梁静娴是个不服输的女人,他越不理她,她就越要征服,主动提议:“高木兮,我陪你去治耳朵吧,我们不要再参与这些龌龊是非了,好不好?”
——我不去。
高木兮直接拒绝:为我治病的钱,我会还给你,请你离开。
“你心里还想着她?她根本配不上你的牵挂!”
梁静娴气极了,恨铁不成钢:“她布局这么多年,说不定关知时也是他们合伙弄死的,她心肠歹毒,能放弃这个好机会?!木兮,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高木兮垂下眼眸,拒绝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梁静娴哭了笑,笑了哭,怎么说都没有用,请来了徐忠鹤也无济于事。
言长安也没有法子,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报仇的。”
这段时间,关礼节也成熟了不少,坐在病床边上,道:“楼山月劝走了我的肖雨,我现在拆散你,礼尚往来,算她活该。”
高木兮不搭理他,任他自由发挥,反正他也听不见。
“你有什么好呢?傻子一个,却有好妈妈爱你……”
关礼节故意站在高木兮面前,惋惜的看着他:“怪只怪你是个穷孤儿,你亲爹要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佬,用全部家产托举你,给楼山月填窟窿,你还有点戏。”
“否则楼山月的棋盘,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高木兮不搭理他,良久,关礼节败下阵来,道:“说实话,我一直看不上你,没有一点男人的自尊,一条跟屁虫,追着她跑。”
“可是现在,我终于看到你的可取之处了。”
关礼节叹息,道:“高木兮,我当初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算作补偿。”
山雨欲来,国内即将掀起血雨腥风。
因为楼山月,要清算世仇了。
……
今年端午,少有的冷清。
楼山月无聊,在书房里练字,却听保姆汇报。
“楼小姐,有客人来访。”
来人是言长安,一个月不见,他也成熟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放在楼山月面前,道:“这是木兮亲手包的粽子,各种馅儿各两个,让你挑喜欢的吃。”
楼山月道谢,让保姆收下,言长安又掏出另一张银行卡,放在楼山月面前。
“他知道你最近……,把你之前送他的礼物都卖了,加上……梁家给的六百多万,总共有快九百八十万,他让我还给你,交罚款,最好能保住这套房子。”
他卖的何止是她送的礼物,连同他自己也卖了,只因为楼山月的窟窿太大了,为了补税款,这套别墅也快保不住了。
楼山月愣神,言长安就知道,她心里也在乎木兮。小心翼翼的问:“姐,我帮木兮保管的那笔钱,要不要也给你?”
楼山月不要:“给他留着吧。”
那就是彼此之间还有情,一只旧旧的金戒指,放在楼山月面前。
“这是高妈妈的遗物,她指定要木兮给你,你别嫌弃。”言长安道:“他的胳膊好不了了,梁家给他重新安排了出国计划,今天下午,六点就走。”
还有两个小时。
言长安放下一张机票,催促道:“木兮说,只要你愿意和他一起走,他可以一生不说话,他赚钱还给梁家,他不怪你利用他,孩子以后可以再有,只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楼姐,钱和权,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丈夫的仇非报不可吗?木兮……错过了木兮,就再也没有了呀。”
世上哪有这么纯粹的人?
无论楼山月是多么臭名昭着的女人,木兮都坚持爱着她,多少人一生都求不来的真爱,就在眼前。
可楼山月无动于衷,言长安把选择权给她。
“他说他对不起你,是他没能力保护你和孩子。”
楼山月没说话,拿起一个粽子剥开,咬了一口。
红枣。
不甜。
……
楼山月盛装,去看了关知时,火焰似的红唇,一身天青色真丝旗袍,十分精致的千里江山纹。
身材高挑,难掩丰腴。
很多年都没来过这个墓地了,“亡夫关知时”五个大字,金光闪闪。
“关知时,我来看你了。”
楼山月撬开墓,打开他骨灰盒,里面灰白的粉末,带走了他死前所有的污秽。
第二份遗书的笔记本,楼山月亲手放进骨灰中,才出口埋怨了他。
“你好傻,一个U盘,根本不能举报何家这棵大树,你的死毫无价值,你应该逃跑,而不是迎难而上……”
“……若当初,你主动告诉我,大不了我们带着礼节躲起来,你当个书法老师,教学生们写字,我们也能生活的很好。”
即便知道他的死因,楼山月仍是无法原谅。
“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嫌弃你,会离开你,你想扛起责任,却断送了我和你的未来。”
楼山月掏出手机,把她父亲的账号从黑名单里解开,问:爸,现在,你还愿意,让我回家吃饭吗?
她是个被官方严查,且负债几千万的失信人员,他若同意接她回家吃饭,这个家,也不是不能来往。
不到一分钟,对方回复:“丧门星!不知感恩的畜生!死在外面!别找我收尸!晦气!”
天空划过一道痕迹,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
楼山月失笑,她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是“晦气”的人。
不怎么难过,起身,楼山月道别:“我走了,以后不来了。”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