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放着许多食材,都是对女人坐月子恢复好的珍稀补品,楼山月让高妈妈收拾干净再去休息。
“这段时间,多做点好东西,你亲自去送,别人父母说什么你都认了,别让人家挑出毛病,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有她这句话,高妈妈才放心下来,让高木兮紧跟着上去,骂他也不能还嘴。
“只有楼小姐相信你清白了,但是,你也要承认错误。”
高木兮瑟瑟发抖,跟着她上楼进了书房,楼山月问:“为什么挑事情?”
——我……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楼山月又问:“因为我说,不让他们在一起?”
高木兮低下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楼山月气过了,人只有疲乏,叹息,挑起高木兮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
“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你再缠着我,我就把你妈妈赶走。”
高木兮下意识想遗忘这句话,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抬头,目光坚定。
——你留下我妈妈,我不要工资了,全都给你。
这孩子,在三个人里,选择了伤害自己,楼山月起了玩笑的心,问:“我要你有什么用?我也不缺你那点钱,更不缺给我打工的劳动力,相反,他们追着干我的工程。”
——可是我……我以后赚的所有钱都给你!
高木兮着急,手语都打不正常。
——你留下我妈妈,你、你可以写欠条、现在我不如你,但我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楼山月最不信这些鬼话的,每个男人表白都这么说,每个都这么自信,坚信“莫欺少年穷”,大部分到最后是“死者为大”。
她摸摸耳朵,问:“万一,你不能出人头地,怎么办?”
高木兮不说话,连忙跑去拿一张白纸,写了一行字:若有违约,主动赔偿一千万,终生为楼山月无偿做事。
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盖了五个指印,交给楼山月。
——你来提,我都听你的。
“卖身契?”
楼山月笑:“不怕我把你卖到国外掏心掏肺?拆分成零件?”
高木下摇头:你不会的,我不值钱。
真是小孩儿,表达自己,居然用这么幼稚的东西,楼山月收下白纸,心情好了点。
楼山月又问:“在我身边有许多风险,关知时就是个例子。”
高木兮连忙在“卖身契”下写道:生死由我自己负责,与你无关。
——我会比他更好,我不会隐瞒你,我不会离开你!
绝美的脸,配上无辜的表情,真真是一眼解千愁。
“算了,不怪你。”
楼山月不纠结,她千防万防,没想到祸根早就种下了,楼山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支开高木兮:“去给我泡杯茶。”
……
“那个关雄在监狱里吹牛,说什么,儿媳妇的屁股有公公一半,要是儿媳妇有了,他既当爷爷,又当爸爸,子孙满堂。”
这算是关雄老家的一种下流礼俗,喜欢开公公和儿媳妇的玩笑,明明有钱去商K,见到肖雨脾气软,玩了一手恶心的。
何惹尘骂完脏话,问楼山月:“现在告强奸?不如把小杂种一起送进去,让他们父子二人狱中团聚?”
“你大哥亲自保的他,你送进去试试?强奸当时不报警,现在报警,能有什么用?”
楼山月反问何惹尘:“dNA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反而给肖雨抹一身黑,不如让关礼节认了这个脏,反正他是罪魁祸首。”
电话那头,何惹尘骂了一句脏话,何无来多管闲事。
“妈的!迟早弄死他!”
“算了,你也别生气,帮我摆平警局的麻烦,我来摆平肖雨一家。”楼山月反过来安慰他,道:“也不是坏事,这样新机场的中标机会更大一些,如果能拿下建路工程……”
大肥肉喂到嘴边,她再不吃,外面人会说她生了引退之心,敢骑在她头上作乱。
高木兮的茶水端到嘴边,楼山月浅尝一口……茶沫子没撇干净,茶叶放太多了,这孩子还得调教。
挂了电话,楼山月坐到茶台对面,将杯子里的粗茶倒干净,重新倒水装茶叶,故意吓唬他:“我这茶叶四千块钱一两,你这一杯,就欠我一千多。”
高木兮吓着了,楼山月却笑:“别紧张,你写卖身契的那张纸,也要三百多,不跟你计较。”
她开火,道:“我这人喝茶比较讲究,我做一遍,你要好好学,别再浪费我的茶叶。”
高木兮凝神静气,看她一步一步泡茶,沸水在她手上流动自如,倒出来的茶汤色泽晶莹,人如玉剔透,茶香扑鼻。
不敢想象,同样的水,同样的茶叶,味道居然天差地别,是他不行。
高木兮自惭形秽,低着头,楼山月又一次耐心的抬起他的下巴,道:“别低头,我很累了,一句话不想说两遍。”
他低头,就会和外界断绝联系,高木兮咬着唇,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惹麻烦了。
如果不是他,肖雨不会流产住院,不会打断她的行程,让她临时回国。
“那如果还有下一次,你还坚持执行我的话吗?”
高木兮坚定地点点头,下一次,他一定有更好的方式。
手背一痛,楼山月将杯底仅剩的烫水倒在他手上,道:“好了,惩罚过了。”
不疼,仅仅那一瞬间,很烫。
她不怪他。
高木兮错愕,眼中蓄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自卑,站起来扑向楼山月,明明是他抱着她,他却哭的委委屈屈。
怎么会有男孩子水灵灵的呢?
楼山月无奈的笑,伸手拿纸给他擦眼泪,道:“怪我,走的时候太着急,没告诉你。”
高木兮白皙的脸瞬间红透,埋在她颈窝不敢见人,楼山月顺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道:“等明天,你跟我去医院检查,给你做一个助听器。”
高木兮下意识摇头拒绝,楼山月却不准他后退,捏着他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你要跟我,就要听话,不能永远是哑巴,要懂人情世故,迎来送往,都不能给我丢脸。”
“不然,你这个人等于没有。”
他最怕自己没用。
而她,最忌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