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后走，江榆的肚子越来越大，原本宽松的睡裙，如今紧紧贴着隆起的弧度。
她走路时会下意识托着腰，连翻身都要慢半拍，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她站在镜子前，轻轻摸着圆起来的小腹，指尖轻轻一碰，就能感受到里面小小的生命在动。
可这一次，她没有笑。
她心里莫名空了一块，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不安，就是闷闷的，堵得慌。
祁言琛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榆站在落地镜前，安安静静的，眼神放空，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他脚步一顿，立刻放轻声音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祁言琛下巴抵在江榆发顶，温柔地问，“怎么了？站这么久不累吗？”
江榆被他抱住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祁言琛立刻紧张，手都绷紧了。
“不是身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撑大的腰腹，睫毛轻轻颤着，“就是心里怪怪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不期待宝宝，也不是不开心，只是看着自己越来越笨重的身体，看着镜子里不再轻盈的自己，忽然就慌了。
怕变丑，怕恢复不了从前的样子，怕以后为了孩子会被绑在家庭里。
同时也怕自己做不好妈妈，更怕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会一点点磨掉她所有的底气。
这些话，江榆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越憋越闷。
“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焦虑。”她声音轻轻哑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情绪也怪怪的，一会儿想发脾气，一会儿又想哭。”
话音刚落，眼眶就不自觉红了。
江榆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从怀孕之后，她好像真的变得太敏感了，一点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江倒海。
祁言琛连忙转过身，把她轻轻抱进怀里，只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他低声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怀孕都会这样，情绪不稳定，很正常，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觉得我好没用。”江榆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走路慢，吃多了会胀，连弯腰都不行，还要你一直照顾我。”
“傻瓜。”祁言琛低头，吻掉她眼角掉下来的泪，心疼得不行，“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负担。”
他抱着她，像哄小孩一样耐心，“没事的，现在肚子大了，说明我们的宝宝在好好长大。”
“你不是没用，反而你很厉害，你在替我们两个人，守护这个小生命。”
“如果情绪不好就告诉我，想哭就哭，想发脾气就冲我来，别自己憋着，嗯？”
江榆被他抱在怀里，听着祁言琛沉稳的心跳，那些乱糟糟的焦虑，好像终于被抚平了一点点。
“嗯。”她伸手紧紧回抱住祁言琛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是孕期激素在作祟。
可那种莫名的不安，对未来的慌张，真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此刻，唯一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的，只有祁言琛。
江榆哭了一会儿，眼泪把他家居服的前襟洇湿一小片，情绪才慢慢缓过来。
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声音含糊又委屈，“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矫情啊？”
“不是。”祁言琛立刻否定，谨小慎微：“怀孕的人本来就辛苦，身体难受，心里也乱，你能告诉我，已经很勇敢了。”
他伸手，指腹擦去江榆眼角残留的泪痕，“来，坐下说。”
祁言琛扶着江榆坐到床边后，自己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才，目光专注又认真。
“绵绵，你是不是在担心变丑？担心以后恢复不好？”
话落，江榆睫毛一颤，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走路都笨笨的，腰也酸，脸也有点肿……”
“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好看。”祁言琛打断她，认真开导她，“怀孕的你很温柔，很珍贵，是我见过最耀眼的样子。宝宝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负担，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带你做产后恢复，带你去玩，不会让你被困在家里。”
江榆看到祁言琛眼底的心疼后，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也不是不喜欢宝宝，我就是突然害怕，怕做不好妈妈，怕以后生活全都变了。”
“不会的。”
祁言琛握紧她的手，“有我在，所有的麻烦我来扛，所有的累我来分担，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剩下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占有，“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情绪好还是不好，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也别想离开我。”
江榆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这一次却是因为心里太暖。
她俯身轻轻抱住他，声音软软的，“祁言琛，有你在真好，谢谢你。”
这一句毫无防备的依赖，像一颗蜜糖，狠狠砸进祁言琛的心底。
“我一直都在。”他反手抱住江榆，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闭上眼。
下了楼，江榆看着祁言琛一直亲力亲为的身影。
她还是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祁言琛抬眼，笑道：“你是我太太，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端过炖得软糯的燕窝，用小勺子舀起一勺，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她嘴边。
江榆乖乖张口，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宝宝现在能不能听见。”
祁言琛放下勺子，也跟着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能听见。”他低头，凑近她的肚子，声音放得极柔，“宝宝要乖乖的，不许欺负妈妈，不然爸爸要生气的。”
江榆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哪有你这么跟宝宝说话的。”
“实话。”他抬眼，认真看着她，“你比什么都重要。”
她心里一甜，故意逗他，“那以后宝宝出生了，你会不会只喜欢宝宝，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