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说完这话就离开了,连带着笼罩在雾海市上空的血月也一同离去。
压制在所有人心头上的死亡阴影随之消散。
但他留下的话却让素来心思缜密、走一步想十步的霍驰光大脑一片空白,宕机了。
过了好半晌,霍驰光才难以置信地回头问身边的外甥:“他最后那句话,是威胁吧?”
“嗯。”
谈蔺言颔首。
霍驰光郁闷地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淡定?他提起的那个员工是边萤?她认识渡鸦?”
后面那几个字,霍驰光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边萤怎么可能和渡鸦扯上关系,许是边萤吐槽加班时被他听到了吧。”
他再看好边萤,也只是认为她潜力十足,日后可以和谈蔺言成为搭档,支撑起雾海市诡异调查局的半壁江山。
霍驰光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边萤和渡鸦这样强大的超高危诡异站在一起的画面。
太惊悚了。
霍驰光摇摇头,带着谈蔺言往楼下走。
“走吧,接下来面对各方问询可是一场硬仗,渡鸦的出现实在是......”
他语气顿了顿,最后还是止了声。
雾海市本就因为此前发生的“主母”诡异事变而备受瞩目,如今又多了个渡鸦......
霍驰光突然想起边萤,语气古怪不已:“她睡得这么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谈蔺言笑了笑:“她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
霍驰光啧了一声,你就半点不怀疑是吗?
简直没眼看。
*
隔日。
外面云卷云舒,天朗气清。
清晨应该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泥土的气息。
边萤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脑袋从窗户那伸了出去往外看了看。
雾海市上空的血月不知何时离去,隐匿于云端之上。
唉?
好大儿走了吗?
边萤走出休息室,发现大楼里安静得吓人。
局里的调查员熬了一宿,精气神早就没了。
结果因为血月降临雾海市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太大,他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得继续忙活起来。
霍驰光今早已经连开了好几个线上会议,待会还得召开记者发布会,之后还得给世界联合会那边交代......
看着同事们沉默又安静地匆匆路过,连打招呼的精力都没有,边萤一脸茫然地去探望了醒来的周海致。
周海致刚醒来不久,还不能动弹,他给边萤解释了一下局里的状况。
听说连谈蔺言也忙得脚不沾地的,边萤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打开绿泡泡。
一点进去,就看到了第一小队群聊里99 的消息。
她无视了那些消息,直接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我爱外勤】:@谈,学长,我有安排任务吗?
【喻迟】:......
【肖芷冰】:......
【谈】:@我爱外勤,没有,昨晚辛苦了,今天把你的假期补上,回家休息吧。
边萤立马感恩戴德地回了个收到。
然后回过神就看到喻迟在群里@了她。
【喻迟】:@我爱外勤
边萤奇怪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喻迟】:手滑。
边萤点头,不在意地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而同一栋大楼里,刚参加完一场会议就要赶着去准备接下来发布会的喻迟忍不住看向了谈蔺言。
“队长,边萤真的没有安排任务吗?”
谈蔺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连轴转一晚上,肖芷冰说话也没多少力气了,她摇摇头,俨然看穿了一切。
“安排任务的是队长,他说没有就没有。”
“......呵呵。”
喻迟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
另一边。
边萤在病房待了一会,就被周海致赶回家了。
“你快休息吧,昨晚动静闹那么大肯定没休息好。”
“......好。”
边萤难得心虚地搓了搓手。
她昨晚睡得可香可沉了,半点都感受不到外界的风云变幻。
边萤回到平安小区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她顺道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肉菜,昨晚那顿火锅有点可惜了。
边萤推开门,看到怨女和小田螺正在玩双人格斗游戏,叶思洁则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脸沉思,魂不守舍的。
“我回来了。”
边萤轻咳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从墙壁里延伸出来的触手,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你总算回来了!”
叶思洁回过神,语气里充满庆幸和激动,望向边萤的目光复杂不已。
这几天她所经历的一切,比她过去三十多年经历的离奇事情还要多,尤其她现在已经被绑在了这条大船上。
“你、你二儿子昨晚来过。”
叶思洁从没觉得“二儿子”这三个字这么难说出口过。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世界公认的十三超高危之首也是边萤的孩子。
太过天方夜谭了。
这要是爆给惊奇八卦小报,对面都会骂自己脑子有坑的程度。
边萤应了声,回屋换了身衣服重新走出来躺在沙发上。
刚好一局游戏结束,怨女立即丢下游戏手柄飘了过来给边萤按摩肩膀。
“母亲,老二也太不识趣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害得您回去加班,累到了吧?”
她一边贴心地按摩,一边暗戳戳地上眼药。
实则边萤昨晚真的睡得很好,而且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没有一个人来为难她。
所以她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就没有后续了。
“?”
怨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
难道母亲失忆后脾气变好了?
可一想到上次她因为和小五打架而吵醒了母亲,母亲当时的脸色......怨女猛然打了个寒颤。
可恶!
没想到母亲失忆了还这么宠爱老二那个装货!
“母亲对老二真好。”
怨女嫉妒得语气里都泛着浓烈的酸味。
“嗯?”
边萤语调疑惑,她什么都没说吧?
不过看怨女那郁闷愤懑的神色,无形之中学会端水的边萤聪明地没有问下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
紧接着,渡鸦含笑温润的嗓音响了起来:“母亲,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