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默等人都回了办公区。
司无却没回去，她溜达到茶水间门口，站在打印机怪旁边看。
看怪。
也看茶水间里面。
茶水间属于半开放式，没有门。罗棋站在桌子边，单手撑着桌子，神色不明地看着走廊。
罗棋此时有点狼狈，右手胳膊上有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其他什么，碎发黏在脸颊上。
倒八字眉将她整张脸衬得越发的凶戾，漆黑的眼眸里只有无尽冷意。
对上司无的视线，罗棋眉头拧了起来，眼神也暗了暗。
她不知道司无在看什么。
但那眼神让罗棋有点不爽，这家伙像是在看自己的热闹。
司无离打印机怪就一米不到，可那打印机怪跟看不到她似的，只盯着自己……
司无在打印机后面绕了一圈，靠在茶水间的另一侧，好奇地问：“你怎么得罪它了？”
罗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嘴角扯了下：“拿了点东西，你想看吗？”
司无看她一眼，没吭声。
这家伙看她的眼神阴阴的，这话也不诚心，不知道想给自己挖什么坑。
司无沉默不语，罗棋也没再说话。
三方就这么僵持在了茶水间。
罗棋确定打印机怪不会进来，索性坐了下去，开始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打印机怪依旧杵在门口，完全没离开的意思。
罗棋总算有点坐不住了。
马上要到张总监巡逻时间了。
“做个交易吧。”罗棋开口了。
“什么？”
“我把拿到的东西给你看，你帮我引开它。”
司无看看打印机怪，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想看。”
罗棋眼神更沉：“那你在这里看什么？”
司无耸耸肩：“公共区域，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我。”
“……”
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罗棋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她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跟她说过话。
至于那些想法……想想又不犯法。
她总不能可以读心，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
罗棋想了下，说：“这次转正名额就三个，那些玩家只会拖你的后腿，不如我们两个组队如何？”
司无诧异：“我还以为你想杀我呢。”
心思被毫无征兆地被挑破，罗棋脸上僵了下。
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你想多了。”
“你为什么想杀我啊？”司无更好奇了，“是单纯的想杀我，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你，让你想杀我？也不对，你也不是只想杀我……”
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那就是针对所有活着的玩家。
司无摸着下巴思索：“我听别的玩家说过，人在游戏待久了，就会变得麻木，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所以，你现在是在这种转变的过程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来自任何情绪附加的杀意，就是一种单纯的想你死。
不过罗棋应该还没完成进化成那样的杀人机器。
她明显还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情绪。
司无拿出科研的精神，认真提问：“被抽离情感，是什么感觉？”
这是某种长久性的污染，还是游戏故意为之。
罗棋低垂下眼帘，细碎的短发完全挡住了她的眼睛。
“我说了，你想多了。”罗棋还是这句话。
“嗯嗯。”司无点头，像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可是罗棋一瞧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就知道她在敷衍自己。
话不投机半句多。
罗棋也懒得说了，她起身在茶水间开始翻找东西。
茶水间里并没有食物，只有饮用水和一些茶包。
罗棋在操作台那边折腾了一会儿，拎着一根不知哪里弄来的金属杆快步走回门这边。
罗棋掂了掂金属杆，又往司无那边瞟一眼。
不行……
要是现在动手，她死不了，那死的就是自己。
罗棋觉得没什么胜算，便很快收回视线。
金属杆上绑着几张纸，罗棋把金属杆当成标枪，朝着茶水间对面的办公区扔去。
“什么东西？是谁！”
金属杆砸到了一个Npc。
Npc恼怒地捡起金属杆，跳着脚怒骂，转着脑袋东张西望，寻找罪魁祸首。
杵在原地不动的打印机怪，此刻却像是嗅到了猎物，突然转身，迈开小短腿，冲进了办公区。
罗棋踩着Npc的惨叫声想冲出茶水间，司无伸手拦了她一下。
“你干什么？”罗棋猛地后退，拉开和司无的距离。
司无：“你跟我讲讲啊，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罗棋盯着办公区的动静，“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没招惹你吧？让开！”
“你都想杀我了，还有什么仁义？”司无笑出声，“汤哲没有招惹你吧，你不也害了他。难道要等你像害汤哲那样害了我，才算招惹？”
“你是在为汤哲抱不平？”罗棋被这个结论惊了下，随后想到什么，“你们认识？”
不对……他们要是认识，当时她怎么什么都没做？
“不认识啊。”
罗棋眉头拧成了川字：“那你什么意思？”
司无幽幽叹气：“谁让你要多看我一眼呢，都是你的错。”
罗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看都不能看吗？
我又没做什么！！
罗棋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凸起，用力挤出几个字：“你有病啊！”
这女人就是在故意找茬。
司无认真思索两秒，摇头：“我觉得我没有啊。”
“……”
这是你觉得的问题吗？
罗棋觉得自己跟司无说不到一个点上，眼神越发的冷，翻手拿出锤子，挥着锤子朝着司无砸去。
“当！”
重锤砸在地上，地板砖应声碎裂开来。裂纹从锤击处向四周急速扩散，连带着附近的几块地板砖都裂开了。
足以可见罗棋用的力道是有多大。
一击未中，罗棋立即抡起锤子，斜着向旁边甩去。
杀了她！
杀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罗棋脑子里此时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想要杀人的欲望逐渐填满她整个脑袋。
“叮铃~”
隐约间，罗棋听见了铃音。
那声音清脆极了，像是能撞开一切迷雾。
“当！”
锤子和金属碰撞，在空气里炸开簇簇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