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张翌面上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正一遍遍地自我催眠,强迫自己与那段黑暗的过往剥离——那都是假的,都过去了,不必再回头。
Z静静看着陷入自我拉扯的张翌,却无能为力。
心底的枷锁,终究只能靠自己亲手解开。若是跨不过这道坎,她重生的根基便会摇摇欲坠,唯有自己勇敢挺过去,才能真正挣脱过去的桎梏。
回到家中,看见熟悉的父母,前世父母因她精神恍惚、终日郁郁而终的画面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不敢让父母察觉自己的异样,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匆匆低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王苹望着女儿仓促的背影,满脸担忧:“孩子她爸,你看小翌这是怎么了?”
张海沉吟片刻,猜测道:“许是参加比赛太累了吧。”
“怎么可能!”王苹立刻反驳,“平日里她看书练琴,比这累十倍,也从没见她这般失魂落魄。你就是一点都不关心闺女!”
张海闻言哭笑不得:“我怎么不关心了?难不成是比赛成绩不理想?”
“咱家孩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
“那咱们打电话问问老师吧。”
父母的满心担忧,张翌一无所知。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臂环住双腿,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平日里一刻不停的学习、练琴,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房间的灯亮得刺眼,她不敢关掉,只要陷入黑暗,那些不堪的回忆便会卷土重来。
终究,还是要直面心底的恐惧。
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一封安静躺着的信映入眼帘。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张翌心头一颤——是梁浠哥哥寄来的信,想来是妈妈帮她放在桌上的。
她缓缓探身,拿起那封薄薄的信,指尖微微颤抖,慢慢拆开信封。
小小年纪,梁浠的字迹笔锋利落,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小翌妹妹:
最近生活怎么样?累不累?
听说你又学了很多新东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记得停下来歇一歇。你还小,正是该肆意欢笑的年纪,要多为自己真心地笑一笑。
在追逐热爱的同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等到变得优秀了,却弄丢了健康。我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就不多说教啦。
听闻你近日要参加才艺比赛,算着时间,信送到你手上时,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
无论结果如何,在我心里,小翌永远是最优秀的。哪怕见到了更厉害的对手,也不必焦虑,只管脚踏实地往前走就好。就算偶尔失意也没关系,停下来喘口气,再重新出发就好。
很遗憾,这次没能去现场看你的演出,但我一直都在为你加油。
知道你喜欢乐器,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分享,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落款:梁浠哥哥。
一字一句,温柔又妥帖,像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张翌冰封的心底。
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乐器?
张翌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很快,书桌角落一个精致的黑色长盒映入眼帘。
盒子细长雅致,她轻轻打开,一支泛着冷光的长笛静静躺在丝绒之中。
长笛,是她前世最喜爱的西洋乐器。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年代,梁浠竟会送给她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