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一捻,蒜皮便完整剥落,一颗蒜瓣干干净净地躺在掌心。张翌不急不躁,慢悠悠地剥着,片刻功夫,石桌上就摆好了五颗饱满的蒜瓣。她年纪尚小,动作自然比不上大人麻利,却做得格外认真。
正埋头忙活时,耳边传来几道洪亮的说话声,是几位舅舅陆续到了。
众人一眼就瞧见了石凳上安安静静剥蒜的张翌,当即笑着夸赞起来:
“哟,这是王苹家的闺女吧?”
“真乖,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干活了!”
接连的夸奖声让张翌脸颊微微发烫,哪怕重活一世,在至亲面前,她还是免不了几分腼腆。她放下手里的蒜瓣,挨个向几位舅舅问好,声音软糯又礼貌。
几位舅舅相视一眼,都和舅母们生出了一样的念头:这孩子真是不错,懂事又有礼貌。
二舅舅随口问道:“家里那几个皮小子呢?还没回来?”
“指不定又野到哪儿玩疯了!”有人笑着接话。
舅舅们一聚齐,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家长里短、所见所闻,天南海北地闲聊着,有人说起在外闯荡的经历,眉眼间带着几分炫耀,引得旁人纷纷搭话。
张翌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心里暗暗感慨:从前竟没发现,几位舅舅年轻时,一个个都这么能聊。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孩子们身上。
大家纷纷说起各家晚辈的成绩,考得好的,满脸骄傲;成绩平平的,只能低头不语;也有人真心夸赞别人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五舅舅目光落在张翌身上,话锋一转,提起了她。
张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年纪小,应该不会被过多关注。
可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问话:“小翌,现在上学了吧?”
“是啊,听说在上大班呢。”
“不对,我听说是上一年级了。”
“一年级了?这么快?”
“可不是嘛,她明明比老四老五还小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人家孩子学习好,直接跳级了!”
有人摆了摆手:“别瞎猜了,让张海自己说说,孩子的情况,哪有当爹的不清楚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海。
张海这辈子,何曾被这么多亲戚这般尊重地注视过。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涌上心头,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淡定,缓缓开口:
“小翌现在读一年级了。之前在幼儿园大班,后来参加了一年级的入学考试,顺利通过,就直接上一年级了。”
“厉害啊,小小年纪就跳级了!那考试成绩肯定特别好吧?”
“还行。”张海故作谦虚,语气里却藏不住骄傲,“不过今年她没参加一年级的期末考,直接跟着二年级一起考了。”
他心里暗暗得意:以前总有人等着看我和孩子的笑话,现在怎么样?我女儿可是给我争足了脸面,你们就羡慕吧!
张翌看着爸爸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格外好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的影响下,爸爸妈妈都成长了许多。
爸爸的沙发生意越做越好,不少老顾客愿意介绍新客源,定制新款式,他踏实善良的好口碑,在街坊邻里之间慢慢传开,和爷爷一样,始终保有一颗赤诚善心。
妈妈也不再围着家里的琐事打转,开始学习服装设计,亲手做些简单实用的物件。精致的小书包、可爱的小头饰,都是受了张翌的启发。这些小东西摆在店里售卖,不少家境宽裕的人家,都愿意买来给自家女儿装扮。
一家人,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