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意想着云盅的问题,答道:“先不关锁妖塔,明日还有话要审。”
云盅点头,将天佑若关去了别的地方。
翌日清晨,狂风大作,吹起尘沙。
姜秋意带着燕宿水来到县衙牢狱,同时来的还有唐立天。
余焉换上了囚服,姜秋意二人过来也不愿正眼瞧。
姜秋意也不恼,自顾自坐了下来。
好半晌余焉问她:“我的女儿呢?”
姜秋意看向那扇窗户,回想起当时那些狐妖所关押的地方就是这里。
“在捉妖所,还是原样。”姜秋意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余焉也就安心了些。
“我想定然是出不去了,我所犯的那些事够得着斩首了。”余焉玩弄着自己的手,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悲了些。
“我从前听过您的名号,我觉得我死后你不会放任我的女儿不管。”
姜秋意摇着头,说道:“你的女儿活不久。”
“不,她能长命百岁。”余焉想也没想就反驳。
“这句话对别人说他们怕是会信,但你自己信吗?”姜秋意问她。
听到这句话,余焉终于肯抬头看她了。
余焉回道:“我信,我当然信。”
姜秋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半晌说道:“我派人去调查你了,我知道你的女儿两年前丢了,你是在乱葬岗找到的她。”
“那个锁魂幡也是那时候建的吧?”随是问话,但又是肯定的意思。
“锁魂幡里面困了许多的魂魄,你将它们都锁在里面,是生怕漏了你女儿失去的那几缕魂魄吧?”
“捆在树上的红绳,是为你女儿指的路吧?”
“其实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姜秋意说道,“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死了多久,我只能肯定她体内所剩的魂魄已经消失得无影踪了。”
余焉双目猩红,吼道:“你闭嘴!她没死,她……她就是睡着了而已。”
余焉突然想到什么,快步上前,快步上前,死死抓住栏杆:“你既瞧得出,那你定有法子救她是不是?是不是?”
余焉的语气变得恳求:“您若是能救她,您救救她好不好,我求您救救她。”
姜秋意看她的眼神中带上了悲悯。
“你跟我讲讲两年前都发生了什么吧,我瞧瞧还有没有法子。”
余焉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听姜秋意又道:“你若不说,我也不知要怎么帮你解决。”
余焉想了想,下定决心,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两年前的事情,你和天佑若是什么关系,两年前的孩童失踪案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姜秋意问她。
在姜秋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铃铛开始剧烈晃动。
姜秋意看了眼燕宿水,示意他去追。
姜秋意扭头回看余焉时,发现了不对劲儿,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唐立天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空中什么东西也没有。
“你在抓什么?”唐立天问道。
姜秋意甩了把手,反问:“你看不到?”
唐立天摇头,此刻,姜秋意也明白了过来,道:“别拿肉眼看。”
说罢,贴了张符纸在他身上,符纸消失不见后,唐立天瞧见有好些透明的丝线控制着余焉。
“这是什么?”唐立天扭头问姜秋意。
“你不知道?”
唐立天摇头。
“这是木偶术人控制人的东西,我现在要弄清的是控制她的这根丝线是她自己身上的魂魄还是她亲人身上的。”姜秋意说罢,拿出一张符纸。
“无法无天,窥探世间!”
姜秋意将符纸扔到余焉的身上。
“奇怪,她的魂魄是全的。”姜秋意思索着,旋即恍然大悟。
那根丝线是她女儿的,也是仅存于世间的最后一缕。
姜秋意将那一缕魂魄收进霜碎中。像这样的魂魄,能收进霜碎,也能收进雪落,就是收不进符纸。
良久,地上的余焉悠悠转醒,呆愣愣的望向姜秋意。
“你知道你是傀儡吗?”姜秋意问她。
余焉听到姜秋意的这个问题,呆住了。
“我怎么会是傀儡?我的魂魄还在,怎会是傀儡?”
“可你刚刚跟那些人一样,受了控制,什么话也不说,活着是别人不想让你说话。”姜秋意说道。
“你若再不道出两年前的事,我也就不清楚我能不能帮你了。”
余焉心里建设良久,慢悠悠说道:“四年前我的丈夫死了,但我并不伤心,反倒觉得解脱,但我与他还有个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自是珍惜喜欢,所以我给她的小名取为囡囡。”
“两年前,那时我还在秋凉城,与何愁一同开了家浑水客栈,日子过得很好,但他始终不喜我的女儿,因此总是争吵。”
“后来的某天,我的女儿不见了,我苦苦找寻,最后在乱葬岗找到了她。”
两年前。
余焉发现囡囡不见后,找到何愁质问,但何愁说他也不清楚囡囡在哪里,他只是将人留在客栈,忙完回来便发现找不见了。
余焉虽然气恼,但现下找人要紧,没再争吵。
出客栈后见到一个人,他说他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
余焉一听,急忙问道:“公子知道?在哪里?烦请告知,必有重谢。”
“在乱葬岗。”那人答道。
余焉一愣,租借了一辆马车,朝乱葬岗而去。
刚走,就碰见了告知她详情的那人。
“可否一同前往?正巧我要去一趟乱葬岗。”那人问道。
余焉虽不解,但还是选择捎他一程。
二人路上聊了许多,得知那人名唤蔡棋,前些时日来的秋凉城,来此为的是为友人治病。
而他的友人名叫天佑若,如今身染重病,又有身孕,月后便要生产。
马车一路前往乱葬岗,到时就见一女子抱着孩子,那个孩子正是余焉的囡囡。
余焉快步上前接过孩子,却发现囡囡的气息微弱,像是随时就会断气。
见此,余焉赶忙上了马车,要回城中找大夫来瞧。
但在她要靠近马车的时候,囡囡突然就没了气。
余焉双手有些颤抖,还没等她有太多思绪,蔡棋开口言道:“我能让她活过来。”
余焉本不信,他们又不是大夫,怎么能将囡囡救回来。
“你回去了也于事无补,他们也只会劝告你准备后事。”蔡棋说道。
余焉上马车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蔡棋与天佑若一眼。
蔡棋说的很对,即使回去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她准备后事。
现在唯有这一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