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温柔拂面,南鸢满脸愁绪。
她使劲儿地摇摇头,想起这件事就头疼,“我就是不想被家里步步紧逼,我和沈惊澜一纸娃娃亲,但是没有一点感情怎么结婚?先婚后爱吗?”
梁令姝抬手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清醒又恳切,“鸢鸢,你若是去港城,我全程陪你散心,但是,你若想给他办画展,我第一个不同意。”
南鸢瞬间愣住,满脸疑惑,“为什么?”
她眸光清澈,句句戳心,“你仔细想想,有能力的男人会需要依附在女人身上吗?你可以随心送他礼物,但他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浑浑噩噩毫无长进,拿什么说爱你?”
“靠画饼吗?”
她怔怔地盯着梁令姝,“你怎么跟沈惊澜说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们是旁观者,看得比你清楚。”梁令姝语重心长道,“鸢鸢,你再好好想想,为了这样的一个人跟家里人作对,值得吗?”
南鸢沉默许久,心里的执念松动了几分。
甲板的另一侧,气氛完全不同。
沈惊澜背靠在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侧身看向矜贵冷沉的男人,坦然开口协商道,“洲哥,我加梁小姐的whatsApp,可以吗?”
谈宴洲抬起眉梢,黑眸沉敛,“给个缘由。”
他无奈失笑,“我那个不省心的未婚妻心里藏着一个软饭男,我怕她被骗,还请梁小姐帮忙转交一份文件,让她死了那个贼心和贼胆!”
谈宴洲的视线越过栏杆,看到两人正搂在一起聊天,脸上的笑意就没停止过。
他薄唇轻启,“可以。”
游轮闲适的时间转瞬即逝,临近傍晚准备登岸用晚餐时,谈宴洲的手机骤然响起,让周遭的气氛有些凝滞。
谈靖川的声音略显疲倦,“大哥,你人在京城哪儿呢?我听说你来了,怎么没来看看我?”
谈宴洲掀起眼皮,深邃的目光撞上梁令姝慌乱的眼神,他的目光移到她裸露的脖颈上,意味深长,“没空,忙着...”
“大哥,分部有件事我处理不好,你能不能...”
“我派季明过去协助你。”谈宴洲打断道。
对面的人沉默了下,语气格外执着,“大哥,刚好到用晚餐的时间了,我过去找你,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谈宴洲眸光微深,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句,“过来找我?”
“对啊,我马上过去找你。”
此时,船舱内落针可闻,梁令姝依稀听见谈靖川要过来,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脖颈间的红痕,嗔瞪了眼谈宴洲。
“一定要过来?”
谈靖川一口咬定,“嗯,你定位给我。”
“好,我让惊澜发给你。”
听闻谈靖川要来,吃瓜的两人比当事人还紧张。
谈宴洲凝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梁令姝,试探性地问道,“怕吗?”
她抬眸,应上他的视线,“不怕。”
可心里却异常紧张。
-
·京城·望江路。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雅致静谧,四人已落座。
梁令姝和南鸢坐在一起,虽然交谈中,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细微的紧张还是被身旁的谈宴洲一眼看穿。
侍者有序上菜,梁令姝心里越来越忐忑。
‘叩叩叩’
厚重的中式门被推开,侍者侧过身,谈靖川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真丝衬衫,外搭一件廓形的西装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抬眼的瞬间便盯着梁令姝挪不开眼,她穿着一件温柔的蕾丝连衣裙,脖颈间一条温润的珍珠项链,气质冷艳又温婉。
他已经无数次在梦中悔恨自己为什么就错失梁令姝,此番再见,心里更是酸涩。
南鸢抬手招呼,“靖川,好久不见,快坐。”
他的位置在梁令姝和谈宴洲的中间。
谈靖川颔首示意,顺势落座,看向谈宴洲和沈惊澜,轻声问好。
谈宴洲双腿交叠,姿态矜贵,双手搭在膝头,直入主题,“分部什么事解决不了?”
他面露烦躁,“一个S
的古装剧项目被卡,疏通许久的关系,结果发现导演团队一半以上都是水货,纯诈骗的惯犯。”
沈惊澜挑眉搭话,“这么大的项目,不做前期背调吗?”
谈宴洲神色平淡,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和威压,“顶级项目不做背调是你太过莽撞,我让季明留下,你跟在他身边好好学。”
谈靖川‘嗯’了几声,注意力再次被梁令姝吸引。
他鼻尖轻轻翕动,敏锐地捕捉到梁令姝身上有一股雪松味,而她身上一贯是橙花味,此时这两种味道莫名混合在一起,缠绵不散。
“令姝,你换香水了吗?”他下意识地凑近,想要仔细辨认。
她指背脊微僵,冷静地摇摇头,“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谈宴洲的耳中,便知她并没有做好公开关系的打算,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昨晚两个人共处一室,虽然没有同睡,但是香水味早已混在一起。
“好奇怪,你身上怎么有一股男香?”谈靖川不死心,脸颊马上就要蹭到梁令姝身上了,被谈宴洲一声“坐好”呵斥住。
“抱歉抱歉,令姝,是我唐突了。”
梁令姝抬手捂着发丝,巧妙地遮挡脖颈,“没事。”
她的小动作略显慌乱,显然还不敢真正直面这段跨越兄弟的恋情。
席间。
谈靖川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在京城发生的事,句句不离过往,试图和梁令姝拉近距离。
他突然反应过来,“令姝,你怎么今天和大哥在一起吃饭?”
梁令姝夹着菜的手顿在空气中,眼神闪躲着。
谈宴洲盯着她,想看她如何作答。
“国庆在鸟巢表演,和鸢鸢聚会,没成想,沈先生和大哥在一起,干脆就组局一起吃个晚饭。”
谈靖川点点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还建议道,“大哥都是私人飞机出行,你恰好可以和他一起回港。”
梁令姝心头一动,抬眸望向谈宴洲那双深邃的眸子,怕他因为自己不敢公开而恼怒。
于是,她试探道,“大哥,可以捎带着我一起回港吗?”
谈宴洲眼尾向上翘,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那要看梁小姐能付出点什么了?”
梁令姝一时脸红语塞。
唯有懵懂的谈靖川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