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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书签完,叶京川并没有再说什么,便让沈青辞回去了。

沈青辞:“……”

大抵真是被他今日的行为触动到了,她此时此刻发自内心的觉着叶京川长得可真……好看。

以前觉着他好看,是纯粹的美色。

现在,则是涉及到灵魂了。

他好像确实跟她自我认识到的,不太一样。

怀揣着对自由身的激动,以及重新认识了叶京川的惊诧之中,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太高兴了,也忘了今晚裴钰还来过的事儿,他临走时的警告也不记得了。

翌日,叶京川那边便将昨晚的事通知了杜氏,他是通知,不是商量。

所幸,杜氏对此并没有异议,因为她始终都挺喜欢沈青辞的。

请她在侯府做绣娘,她也没意见,她一直都挺想让沈青辞把那金丝菊给绣出来。

至于叶京川许诺的月例,这事儿她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她怕是就会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沈青辞换掉了经常穿的、跟府里侍女颜色相近的衣裙,换上了一身天青色,外披了一件茶色的厚披风。

披风领口缝了一圈儿细密的短毛,将她的脸托在其中,粉白无瑕。

在屋子里对镜照了照,因为要出门,她还是用面纱将脸遮上了。

来到静园,杜氏一眼看到她今日的模样,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青娘今日可真是焕然一新!其实这事儿早就该这么办了,只是若由我出面的话,就不得不考虑你前主子的意思。

没想到由京川直接出面了,也好,谁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是一家之主,主子都发话了,谁敢有异议。

“我也特别感谢侯爷,没想到就这么让我做回了自由人。能来到侯府,真是冥冥之中老天在帮助我。

老夫人,从今日起我便用心的给您做绣品,您想绣什么,青娘就绣什么。”

杜氏摸着她那细嫩的手,“慢慢来,你在我这儿啊,想受苦受累都没机会。”

李秋在旁边儿直点头,她可是杜氏的陪嫁,在杜家就伺候的。

对待下人,杜氏从不打骂。

看着她,沈青辞心底里有那么几分的愧疚,至今为止杜氏什么都不知道呢。

甚至,她现在都不能告诉她顾茗素的身体是女也是男,因为她肯定会琢磨那之前叶京川夜夜笙歌是怎么回事儿。

杜氏也很聪明的,一件事暴露了,其他的事她自会想明白。

“老夫人,我这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就是顾茗素她……她不能怀孕生子。”

一听这事儿,杜氏的脸就沉了下来。

“顾郁,果然是将我永威侯府当猴儿耍呢。”

“太可恶了。”

李秋适时的插一句,势必得跟主子同进退。

“但她具体是什么病症,还不太清楚,应当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杜氏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顾郁本身便不干净,真以为这段时日我整日待在府里吃素念佛的无所事事呢。他那夫人,根本不是万松书院山长的女儿。”

沈青辞眼睛都瞪大了,杜氏连这事儿都知道了。

李秋看了一眼沈青辞,没想到老夫人会当着她的面儿把这事儿说了。

“青娘,你万不可出去说此事啊。老夫人其实从侯爷成亲之前见到那顾夫人之后便起了疑心,作为一个山长的女儿,书香门第长大,怎么是那幅做派?

可惜的是那万松书院的山长一家多年前都死在一场大火里了,认识他们的也都找不到,所以调查这事儿就不太容易。”

沈青辞调整了表情,郑重的点头,“老夫人您放心,青娘绝不会对外漏一个字儿的。”

杜氏还是很相信她的,这孩子非是那等心机深又蠢又坏的。

“前阵子调查出了此事,本想着该如何将此事告诉京川呢,他与她似乎感情还好,我若真说了,总有棒打鸳鸯的嫌疑。”

杜氏很纠结。

但现在,她觉着不能再纠结了,那顾茗素连孩子都生不了,感情再好有什么用?

李秋观察了杜氏的脸色,然后道:“老夫人不如就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了侯爷吧。那顾郁用个假的冒充他夫人,若往细里想,那山长一家死在大火里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杀人放火,甚至他可能杀了他的妻,这可是重罪。正好现在又知道那顾茗素不能生孩子,正是处理他们的时机。

这般一想,也是幸事。如若那顾茗素能怀孕生子,此时又恰巧赶上她有了身孕,咱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言语的,只能吃这哑巴亏。”

李秋所言正是杜氏心中所想,她点点头,“是该告诉京川。”

沈青辞回想上一世,杜氏跟顾茗素关系很差,有一段时间,似乎是听说杜氏抓住了什么把柄。

但最后,叶京川那边儿息事宁人。

现在看来,应当就是这件事。

那么,上一世,顾郁是假的、他夫人是假的,连顾茗素都是假的,这些事情叶京川都知道。

但他选择息事宁人,将此事压下。

其实,差一点点,她家的冤情就能大白天下了吧。

杜氏和李秋说着该如何去告诉叶京川这件事,她们的打算是,必须让叶京川震怒,然后将顾茗素休了。

顾郁是否杀人,是否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目前不在她们的计算内。

头等目的是,将顾茗素赶出侯府。

沈青辞站在旁边儿没有说话,只听着她们计划。

陪完了杜氏,沈青辞从静园出来。

侯府花园里的金丝菊已经都被搬走了,这个季节已经不开花了,但仍旧是侯府最需要耐心伺候的玩意儿。

侍弄花的人,也算是侯府请来的特殊人才,就跟沈青辞这个绣娘是差不多的。

今日她恢复自由身的事整个侯府都知道了,见到她的无不客客气气。

花匠取搭建暖棚的材料,正好与沈青辞碰上了,“沈姑娘,听说您要为老夫人绣金丝菊,是过来看花儿的?”

“您客气,我只是碰巧走到了这儿。这个季节,金丝菊已经落了吧。”

“是落了,但保暖做得好,我们再花点别的心思,没准儿新年时能让老夫人和侯爷看到冬日开花的金丝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