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有些烦躁,深呼吸调整好心情。
“你这份工作不可能继续做下去,否则后果你无法承受!”
陆无依明白沈昭说的是对的,她低着头,咬着唇无法反驳,可她又急需这一份工作。
宋枝枝见状,知道该轮到她开口了,清了清嗓子说道:
“陆阿姨,你本身就是会计,心里清楚假账这事一旦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那两个人形迹可疑,账本也明显被人动了手脚,其中的猫腻,你想必也能猜到。
我三叔为人正直,遇上这种事绝不会坐视不理。”
陆无依迟疑着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宋枝枝打断她。
“你难道要纵容歹人,助纣为虐吗?歪风邪气绝不能姑息。
我三叔有能力也有背景,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我们一起帮你找出背后搞鬼的人!”
陆无依暗自咋舌,从没见过这般能言善辩的孩子。
少女一腔热血的模样,反倒让她心生愧意,也越发警醒。
若是一味退缩,只会让恶人愈发嚣张。
“三叔,就数你年纪最大,该轮到你出力了!”宋枝枝说着,直接拉过一旁的沈昭。
沈昭暗自咬牙。
心底无奈吐槽,还特意强调年纪大,真是谢谢你了!
他也没有多老好不好!
陆无依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心生佩服。
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沈昭,此刻被小姑娘搅得有了活人感,再也不像读书年少时那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她忽然发觉,如今的沈昭,是不一样的,自己……
宋枝枝:“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陆阿姨你跟我们在重新说一下经过。”
陆无依被宋枝枝带着节奏走,最后还是讲了经过。
如果是沈昭一个人来说要帮她,陆无依知道自己一定会拒绝。
也许是不想因为这件事低人一等吧。
但是宋枝枝的出现让她拒绝不了,她像个小太阳。
夜色渐沉,沈昭驱车送陆无依回家。
后座的宋枝枝靠着椅背闭目假寐,眼帘看似轻轻垂落。
实则悄悄掀开一条细缝,半点不肯放过前排的动静。
车厢密闭,光线昏柔,将狭小的空间衬得格外有故事。
陆无依心绪不宁,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掠向身侧开车的男人。而沈昭,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每每都恰到好处地转头望来。
两道目光猝然相撞。
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气息无声流淌,两人却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后座的宋枝枝内心早已炸开烟花,心里的尖叫鸡一路疯狂发出爆鸣~~~
沈昭余光将宋枝枝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本想回头让她安分点,转头却见小姑娘已经装得一脸熟睡模样,呼吸绵长,演技满分。
沈昭无奈,只得沉沉叹了口气。
宋枝枝全然没有发现当事人一方的无奈。
闭着眼睛,到地方后,站岗的耳朵听到两人下车关车门的声音。
她立刻睁眼,飞快扒着车窗朝外张望。
车外
路灯昏黄,暖光温柔洒落。
男人身姿挺拔而立,身侧立着一道纤细窈窕的倩影。
一路两人沉默无言,可静谧的空气里,却仿佛藏尽了千言万语。
陆无依指尖紧绷,悄悄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透着拘谨与忐忑。
直至她转身进门、院门轻轻合上,沈昭自始至终未曾开口一语。
他静静望着紧闭的院门,站在原地抽出一根烟,默然点燃。
等指尖烟火燃尽、周身烟味尽数散去,他才抬步回到车内。
刚落座,抬眼便对上了后座宋枝枝似笑非笑、了然一切的目光。
“不准乱说。”
“这么嘛……就要看沈厂长的诚意了。”
“要多少?”
“三叔,多多益善。”
沈昭想到宋枝枝的那个制衣厂,也该支持一下了,开口道:
“给你1万。”
“1万?三叔你对我太好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漏,我跟你的感情世界第一好。”宋枝枝嘴上信誓旦旦,内心嘛……
【没想到啊,三叔这恋爱脑为了让我不影响他跟汪柔谈恋爱,出一万块收买我。】
【我是钱能收买的人吗,还别说……姑奶奶我就是。】
【一万块暂时可以保密吧。】
沈昭:“……”
算了,不说就行,不该要求她的脑子正常。
估计得加价。
***
另一边,一处私人包厢内。
张副厂长特意备上茅台,请国土局的王强根。
“张老弟,今日既非年也非节,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酒?”
“王大哥,实不相瞒,小弟今天是有事想求您搭把手。”
张副厂长拧开酒瓶,将杯中斟满美酒。
王强根凑近鼻尖轻嗅,又浅酌一口,确认是正品,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慢悠悠道:
“哦?那你说说看。”
张副厂长放低姿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
“咱们原先的诚心制衣厂如今改了名头,换成了阿尔法制衣厂,厂长也换成了一个叫刘芬的女人。
她上任之后处处针对我,甚至想把我逼得离岗,我无依无靠,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你们厂换了女厂长?”王强根微微挑眉。
“可不是嘛!”
张副厂长连连应声,语气里掺着委屈与求助,话里还暗藏别的用意。
“这女人一上任就大肆裁人,就连您安排进来的外甥,也被她一并辞退了。”
这话一出,王强根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
他倒并非多心疼自家外甥,只是觉得刘芬此举,摆明了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张副厂长在旁不停煽风点火,句句都在挑动对方情绪。
“那女人压根就没把王哥您放在眼里。我当时特意说您外甥干活踏实、表现出众,不该被辞退。
可她压根不听,执意把人赶走。这摆明了就是目中无人……”
“就因为我替您外甥多说了几句公道话,如今她连我也要一并开除。
我向来安分守己,从没得罪过她,实在想不通她为何处处针对我。”
王强根闻言,心头一转,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刘芬明知那人是自己的外甥,依旧执意辞退,连帮着求情的张副厂长也一并清算。
这分明是当众打他的脸面,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土地局任职多年,平日里往来的私企老板无不刻意巴结,何时受过这般怠慢?
况且当初诚心制衣厂的地块,还是经他之手帮忙承租的,算下来租期也快要到期了。
张副厂长的职位每年都会给他不少好处,这份油水他早已习以为常,自然不愿就此断掉。
还有自己的外甥,也不能就这么丢了工作。
一个女人,也想在京市安稳经营制衣厂?
未免太过天真。
王强根端起酒杯,猛啄一大口,眼底翻涌着算计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