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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财看到窦金花的神色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赵文杰去静江府考举人了。”

窦金花的神色变了变,唇抿紧了,像是怕一不留神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孙老财知道她心里好奇,只是被打怕了,如今要用她办事,索性说了个明白。

“之前赵文杰去过一次青山书院,跟青山书院的院长聊了半天。”

“后来有消息传出,青山书院的院长说了,赵文杰考个举人问题不大。”

窦金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腿瘸了不能考科举吗?”

孙老财顿了顿:“……腿治好了。”

窦金花:……

孙老财是想让窦金花知道实情的,免得等赵文杰金榜题名后,她再胡说八道,得罪了赵文杰。

赵嘉禾是窦金花的闺女,若母女关系处好了,以后赵文杰当官了,也能看在赵嘉禾的份上,不为难孙家。

窦金花回了房,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中的赵文杰,除了一张脸好看,在床上让他干啥他干啥之外,毫无半点男子血性。

后来赵文杰腿瘸了,自己的秀才娘子梦也破碎了,窦金花才毫无顾忌地想要离开。

可这才三年,赵文杰不仅考上了秀才,还去考举人了?

照着孙老财说的意思,竟然还很可能考得上?

窦金花死死捏着床帮,眼眶莫名就湿了。

自从三年前跟了孙老财,她身上的伤就几乎没断过。

有孙老财打的,也有他那傻儿子咬的。

有时候甚至是白天被他傻儿子扑咬完了,晚上再挨孙老财一顿揍。

外人看着金尊玉贵,只有她经常后悔。

如今得知赵文杰竟然能考上举人,她心中的懊悔达到了顶点。

那可是举人老爷啊!

为什么他跟自己在一处时,就没有那么大本事?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她悔恨交加,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脚步声响起时,她才惊醒过来:孙老财回来了!

千万别让他看出自己哭过。

她左右乱看,最终只能往净房跑。

孙老财进了房,听净房有水声,摸索着过去,就见她在洗脸,可再一看她眼睛红红,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顿时大怒。

“怎的?后悔了?想吃回头草?!”

窦金花吓得跟鹌鹑似的,缩成一团:“我没有!别打我……”

若是往常,孙老财的巴掌早就呼过去了,可现在想到要她办事……孙老财又换了副面孔。

“不是就不是。”

“老爷我还是疼你的,可洗好了?跟老爷回房……”

窦金花是真的被打怕了,哪怕孙老财白日那啥,她也丝毫不敢反抗,让她干啥她干啥。

事毕孙老财出了房门,她才后知后觉:这次竟然没挨揍?!

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怕什么、又干了什么,她再次泪崩!

若是赵文杰,床笫间她只管自己爽快不爽快,哪里需要如此屈辱又恐慌?

赵嘉禾对窦金花的遭遇不感兴趣,她第一时间将窦金花送的衣裳卖掉,换了二两银子。

再加上那对银镯子,又能换不少杂粮饼子,让不少乞儿续命,也让自己多收一些药材。

而此时的静江府,赵文杰是真正进入了备考模式。

他每日在家苦读,读书累了,就顺着城墙根走上一段,吃一碗糯米甜酒圆子,又走回来继续读书。

路边,一对夫妇拉着一个小女娃欢欢喜喜走过去,他忍不住想起了赵嘉禾和牛娇娘。

来静江府之前,有一次夜里两个人敦伦完,靠着说话。

牛娇娘不舍得他一个人来,还问他“需不需要陪着一起”。

赵文杰笑:“你若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思读书?成日就想跟你厮混。”

牛娇娘不信:“我这五大三粗的,又没有那些小娘子那般妖妖调调,你能有多喜欢?”

赵文杰笑了一声,凑她耳朵边小声嘀咕:“可你结实有劲,耐……啊。”

牛娇娘红了脸锤他一下,赵文杰又指了指窗户外头,压低了嗓音。

“也就是现在跟孩子们都住在一起,不好太狠,否则你看我不……”

牛娇娘让他说得心里痒痒的,真想和他一起去了。

可想到赵文杰的前程,她忍住了:“等你考完,我去接你?”

赵文杰“嗯”了一声:“到时候别让牛大送你,只让他找个靠得住的车把你送过来就是。”

“到时候咱俩在那边住上几天再回去。”

想到牛娇娘会来,赵文杰心都热了……

牛大派人蹲守了好些天,终于等到新情况。

这日子时(晚上11点-凌晨1点),有骡车从之前一直监视的庄子里出来,运了满满一车麻袋,往外走。

此时正是下弦月,四下只有微弱的光亮,这些人也不点火把,甚至骡子四蹄都裹着布。

一看就是见不得人的架势。

他不急着出手,只一路跟了下去,另外又派了人在附近继续守着。

果然,这边刚跟出去没一个时辰,那边又出来了一辆骡车。

等骡车走到从前乱石山地界,快要出清平县时,牛大才让人出手,直接把骡车抢了,把人捆了。

骡车上的麻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成捆的兵器。

牛大:终于蹲到了!

第二辆骡车却不是走这边,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另一条路。

霍既白亲自跟着这辆车,却发现车子走了一个多时辰,竟然绕了个好大的圈,去了这座山的另一边。

微弱的月色下,一个没有点灯的庄子悄然开了门,如同蛰伏的巨兽,将那辆车吞了进去。

霍既白看着夜色下的茫茫大山,有些愣神:这山下头,别是空的吧?

他这些天也去山顶洞穴看过,这个洞穴两边都被炸塌,废弃掉了。

他还以为这些人要去别的地方,结果绕来绕去,竟还是在这里?

思来想去,霍既白知道,牛大说的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成立了。

这座山下有铁矿!

只有当场挖出来,当场炼铁,再当场打造成兵器,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密。

若是中间需要经过许多次转运,自然就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之前自己探查那个洞穴,显然惊动了对方,他们这次撤退,却也只是换了个方向,从另一个洞穴进去。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次找到洞口,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就能捉贼捉赃。

一念至此,霍既白悄然离开,没有惊动那山庄里的人。

可乱石山那边的事情,天刚亮就被钟晦明知道了。

钟晦明疯了,瞪着师爷冒安之:“安之,乱石山那个鬼面,到底几个意思?”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冒安之苦笑一声:“大人,别管是不是故意的,咱们都不能留着鬼面了。”

“之前您让孙老财找的高手,到底找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