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茎子一折就断,断口是干的,烧起来倒挺旺,只是味道冲,带点铁锈味。
林晚宁把捡回来的东西堆在火堆边,坐下,又摸了摸吞吞的额头。
温的,呼吸平静。
她心里那根线松了一点,又立刻绷起来。
十三条链接现在细得跟蜘蛛丝差不多,她能感觉到每个人都还“在”,但那种“在”,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够不着。
她把长刀重新架在膝头,火光照着她的手,虫血干在指缝里,黑褐色,一道一道的,跟没洗干净的酱油似的。
夜里第一波虫子来的时候,她还能听见响,咔哒咔哒,从沙地裂缝里冒出来,三只,不多。她起身,没等它们靠近就先冲了过去,一刀一个,手上的动作比白天那会儿更利索。
砍完这三只,她蹲下来喘气,顺手摸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当前安全感指数:58%。】
比之前那个60%还掉了两个点。
林晚宁皱眉,寻思着这玩意儿是不是跟她的体力挂钩,打一场消耗一场,跟手机电量似的,充一次电顶不了几天用。
第二波虫子没等太久就来了。
这次数量比第一波多,她数了数,七只,跟白天那批数量一样,她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地方的虫子是不是按批次生产的,跟流水线下料似的。
她这次没主动冲,退到墙根,靠着甲壳搭的挡风墙,守着窄口子打。
虫子一个一个从缝里挤进来,她一刀一个,砍得手都有点僵。
第七只倒下的时候,远处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身。
林晚宁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那颗红月底下的地平线。
沙地裂开一道更长的口子,比她自己那道还长出去十几米,裂口两边的沙土往两侧堆,像是有东西从下面顶上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七只镰刀虫,她能应付。
可这动静,不像是七只的规格。
她转身,把长刀往腰带上一插,俯身把火堆边那几块烧得半红的甲壳片抱进怀里,她昨天临时想出来的招,烫,但能当武器,砸出去比刀砍还管用,虫子的甲壳虽硬,烫伤面积一大照样疼。
裂口里钻出来的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虫子都大。
身体是深灰色的,分了七八节,每一节都能有半人高,前端两只钳子张开的时候,比战渊变身之后的虎爪还宽出一圈。
它爬出来的动作很慢,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懒得动,爬两步停一下,复眼转着,朝她这边看。
林晚宁的后背贴着甲壳墙,呼吸放得很轻。
她心里飞快算了一遍,十三个人躺在她背后,墙挡不住这个体量的东西,她一个人,手里就一把刀,几块烧红的甲壳,还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精神力等级涨了,身体跟着涨了,可跟这个体量的东西比,她这点力气,大概相当于拿指甲刀去修理一辆报废的坦克。
那东西又爬近了两步,复眼里那层反光越来越清楚,复眼下方的口器一张一合,露出里面一圈细密的倒刺,像是排列整齐的钉子。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反倒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打量她背后那一排躺着的人。
林晚宁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反倒清楚了,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乱来,乱来的下场,是十三个人跟她一起在这颗红月底下变成一堆残骸。
她慢慢往侧边挪,想把那东西的注意力引开,离十三个人远一点。
那东西的复眼跟着她转,前端的钳子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跳了一下。
【当前安全感指数:29%,骤降。】
数字往下掉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快。
那东西忽然动了,淦,不是冲她来的,是朝着躺在地上的那十三个人。
那怪物两只前钳张得老大,径直朝着地上那一排人挪过去,步子慢,但每一步踩下去,沙地都陷出一个坑。
林晚宁脑子里“嗡”一声,顾不上算什么胜率,抄起火堆边那块烧得半红的甲壳片,侧身就冲了上去,一把甲壳片直接朝那只巨虫的复眼砸过去。
烫。
这是她昨晚试出来的唯一优势,虫壳导热,复眼那一片薄膜比甲壳脆弱得多。
甲壳片砸中的瞬间,那怪物猛地一偏头,发出一声又闷又高的叫,前钳“哗啦”一下合拢,险些把她的胳膊夹进去。
林晚宁及时撤了手,退了两步,后腰撞在自己搭的那道墙上,疼得倒抽一口气。
它转向了她。
好,至少目标换回来了。
林晚宁攥着长刀,盯着它那两只前钳的关节处,那里的甲壳颜色浅一些,像是没长足,跟战渊掰虾壳给她看的那个薄弱点差不多的道理。
林晚宁心里默念,虫子这种东西,关节处必然是薄弱环节,不然它自己也没法弯。
她没敢正面冲,绕着圈子往它侧后方挪,那怪物的转身速度比她想的慢,反应比腿脚还迟半拍。
第一刀捅进关节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想到手能这么稳。
刀刃卡进去三寸,黑色的汁液“噗”地喷出来,溅了她半边脸,腥,还带着点铁锈味,跟她之前捡的那些枯枝烧起来的味道一个源。
那怪物疼得整个身体一缩,七八节身体挤成一团,朝着裂开的沙沟方向猛地一撞,竟自己滚了下去。
响声闷得很,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坑里,过了好几秒才有回声传上来。
林晚宁站在坑边,喘着气,长刀垂在手里,滴着黑血。她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当前安全感指数:41%。】
回升了。
不算太多,但至少没继续往下掉。
她心里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
那玩意儿摔下去,不代表死了,万一它爬回来,她这点体力还能撑几回。
她没敢多等,转身跑回十三个人那边,一个查了体温和呼吸,又把甲壳墙重新压结实一点,才在篝火边坐下来。
火堆快熄了,她添了两根枯枝,坐下,手还在抖,体力已经几乎耗尽了。
坐了没多久,脑子里那声钟鸣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