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杉依旧没有超额完成任务的打算。
杀了十人便停手。
羊征宗言而无信，临时提高标准，她不乐意给他免费打工。
她只敢背地里小小抗议一下，不敢舞到羊征宗跟前，毕竟命捏在羊征宗手里。
孟杉现在其实有点怀疑，杀够二十个，羊征宗真会放她离开吗？
老感觉羊征宗会再次反悔。
因为羊征宗现在这架势，显然是要榨干玩家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从他把勇士指标定为二十人就可以窥见。
放眼整个赛场，杀够二十人的只有她。
绝大部分玩家杀一个已是惊险万分，杀三个，身上的道具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对于六级、七级的玩家，能杀一两个已经不错了。
二十个，简直是要玩家的命。
几乎不可能成功。
尤其玩家的道具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羊征宗根本就没有让玩家活着离开本赛区的打算。
勇士称谓？
恐怕只有玩家为牧族战死，才有资格被他评为勇士。
她杀掉20个敌人还活着，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羊征宗说不定贪心的想让她再多杀几个，临时提高勇士达成的指标。
反悔一次，就有第二次。
思及此，孟杉眸中流转出冷光，她做了该做的，从十个到二十个，是她最后的退让。
羊征宗信守承诺最好。
如果羊征宗反悔，再更改规则，她自有她的对策。
这场仗短时间结束不了。
孟杉混迹在兽人中间，握着一个外形酷似泡泡机的道具【碎碎冰】。
它能喷出细碎的冰针，几乎没有伤害值，单纯为了撩拨兽人，让他们喷出毒液。
她穿梭其中，取出一个空间手镯，把他们喷出来的毒液小心地收集起来。
毒兽人的毒液不多见，不仅剧毒无比，还有空间扭曲性质。
收集起来，日后给她对手享用。
让她的对手见见世面。
没来过扭蛋机赛区的，一定想象不到还有这类毒液。
毒族首领很快发现羊征宗的战略。
毒族也有玩家。
首领同样能控制玩家。
于是又有一群倒霉的玩家，被强制送到牧族的精英军附近，负责牵制精英军。
在折磨玩家这方面，两名首领共脑了。
两个部族大战，损失惨重的是玩家。
玩家叫苦不迭，但又被控制着，没办法逃离。
战死是唯一的解脱。
死之前都满腔的不甘心。
整个战场怨气冲天。
不起眼的角落中，方北灿取出一个葫芦状的道具，拔开瓶塞，挂在腰上。
强烈的怨气源源不断汇入葫芦，葫芦大了一圈。
……
战斗终有结束的那一刻。
孟杉喝下第32支强效治疗药剂时，计分器定格。
天空响起胜利的号角。
对战双方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此时，战场上已经少了将近一半人。
遍地的尸体。
山谷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扭曲的还没有恢复的小空间。
气味更别提了，孟杉感觉自己泡在毒血混合的罐子里。
浑身湿哒哒的，被汗浸透。
在这些兽人中间躲闪逃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终于结束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
历时二十一个小时。
毒族军队死亡人数率先超过百分之五十。
牧族以3%的微弱优势，取得胜利。
胜利者仰望计分器，累到连欢呼声都提不起劲来。
孟杉一个不用睡觉的人，连轴转二十一个小时，现在脑袋都有点发懵，两腿踩在地上轻飘飘的，她第一次经历这么长的高强度战斗。
更别提没有【打工圣体】的玩家们了，一直靠药剂提神醒脑，此时战斗结束，不约而同就地躺下，也不嫌全是尸块的地面埋汰。
剩余还活着的玩家寥寥无几。
半空中拉出一张详细的统计表。
其中有玩家死亡统计。
牧族玩家死亡75%，821人。
毒族玩家死亡88%，1006人。
属实惨烈。
这些玩家经历了一个个赛区，艰难走到现在，却折在了一场他族的战争。
孟杉叹了口气，又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收集了足够多的异能和道具，不至于被兽人打得束手无策，没有出现在阵亡名单里。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旁边的血泊之中，传来一道哽咽的绝望声音。
孟杉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年轻的男孩半个身子淹在浑浊的血泊里，缺失了半截胳膊和一整条腿。
惨不忍睹。
他仰望天空，脸色苍白。
此时天上下起小雨，雨滴溅在他脸上，他大睁着眼睛，不躲避，不眨眼，眼神苍凉且麻木，喃喃问：
“我们做错了什么？”
“妈妈，我想你……”
“我要死了，妈，再也回不去了……”
听着他的话，孟杉神色动容。
心脏被重击一下，难以自抑地共情了。
都是鲜活的生命。
都是其他世界里妈妈呵护着长大的孩子。
孟杉扫视战场上无数玩家年轻的尸体，拼凑出完整魔方的念头像雨水一样蔓延，与地面的鲜血汇聚成汪洋大海。
胳膊与腿被砍断，剧痛令罗祈福浑身发冷，他淌出的血与雨水融入身下的土地，混入一条血河之中。
他必死无疑了。
刚才杀了三名兽人，傍身的道具已全部消耗完，药剂也一根不剩。
他凄惨地笑了一下。
就算现在还剩下药剂，强效治疗药剂只能让他的断肢不再流血，无法让断肢再生。
作为玩家，失去腿和胳膊，和死亡没任何区别。
罗祈福平躺在地，任由自己的生命流逝，不做任何挣扎。
“兄弟！你要不再求求人呢，我还不想死，你下线了我也得跟着你下线！”
罗祈福的脑海中，一道机械声音焦急地催促他，给已经意识不太清醒的罗祈福出主意：
“你旁边就有一个玩家，我检测到她对你没有恶意，你求求她，用精华晶石之类的换一支强效治疗药剂。”
罗祈福在脑海里默默回复，“不浪费人家的药剂了，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兄弟！你争点气！我刚出生没多久，我还想看看世界。”
罗祈福正要说什么，头顶的雨停了。
他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不是雨停了，而是一个女玩家使用一个粉色气泡状的道具，倒扣在她和自己身上，阻隔了雨滴以及战场上其他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