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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玉庭春 > 第216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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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绾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提着裙摆起身,匆匆迎了上去,神情满是错愕道:“阿泽,你……你这是做什么?”

在此之前,颜绾心底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希望谢泽会念着昨夜的温情,再来秋水斋寻自己。

那盒迷情散还剩下许多,只要谢泽肯来,她便有信心将他留下,让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中,再也无法自拔。

可眼前这般兴师动众的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和她温存的,倒像是……来搜查什么东西的。

只见谢泽面色冷如寒冰,眼底没有半分往日面对颜绾时的温柔宠溺,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冷冽地扫过整间寝屋,薄唇轻启,沉声吩咐小厮们道:“搜!”

一声令下,随行的小厮们立刻鱼贯而入,径直闯进了颜绾的寝屋之中,动作利落地搜寻着什么东西。

衣柜、妆台、床底、暗格……每一处角落皆被细细翻查,无一遗漏。

不出片刻,原本干净整洁的寝屋便被翻得一片狼藉。

颜绾不明所以,本能地想要阻止,却被谢泽死死拦住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厮动作粗鲁地将自己的寝屋翻得一团糟。

“阿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谢泽始终面色阴沉,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见此情形,颜绾彻底慌了心神,连忙跪在谢泽面前,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水雾,摆出一副不堪惊吓的柔弱姿态,试图换来谢泽的怜惜。

“阿泽,你想找什么东西,直接和我说就是了,何,何必带着下人这般大肆搜查?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岂不是以为我手脚不干净,偷了府上什么东西?”

颜绾声音哽咽,眼眶很快红了起来。

她拿起手帕拭了拭眼泪,继续搬出那些往日无数次奏效的陈词老调:“我知道,我本是个寄人篱下的弃妇,原也不奢求什么,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你若是当真厌弃了我,大可以直接赶我走,何必用这种法子当众侮辱于我……”

她越说越委屈,肩头微微颤动,泪水簌簌滚落,眉眼含愁,楚楚可怜,将柔弱无辜、受尽委屈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是放在往日,即便谢泽心中再如何不悦,见了她这般姿态,也定然会心头一软,将所有的疑虑尽数抛诸脑后,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不忍再苛责她半句。

可此刻,当谢泽再次看到颜绾这般信手拈来、滴水不漏的表演,心底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眼前女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谢泽不由得回想起以往无数次的时候,她似乎都是用这样的法子来骗取自己的怜悯和同情的。

甚至什么时候该落泪,什么时候该哽咽,什么时候该搬出什么样的说辞,都已经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炉火纯青,完美得好似排练过无数次的独角戏。

而台下的观众,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这样拙劣的表演,她竟然生生演了五年。

而自己,竟然也被她整整骗了五年。

看着跪在地上兀自表演苦情戏的颜绾,谢泽从始至终负手而立,冷冷扳着一张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快步从内室走出,小跑着来到了谢泽面前,双手捧着一个木盒道:“少爷,找到了!”

话音入耳的刹那,颜绾顿时停止了啜泣,猛地抬眸看向小厮手里的那方木盒。

那木盒里装的,正是她用来陷害褚玉的迷情散!

颜绾见状,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也顾不上维持柔弱可怜的姿态,连忙撑地起身,伸手便要扑上前去抢夺木盒。

谢泽眼底寒芒一闪,很快便明白了颜绾的意图,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她的肩头。

“啊——!”

为了防止颜绾销毁证据,谢泽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有丝毫顾及和怜惜。

几乎就在瞬间,颜绾便被踹翻在地,整个人头晕目眩,一时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她伏在地上缓了许久,这才勉强回过一丝力气,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肩膀,难以置信地抬眸看着谢泽,眼底满是错愕和委屈。

“阿泽,你,你竟然会这般对我……”

这五年来,谢泽待她素来温柔体贴,万般偏护,从未有过半分重话,捧在手心尚且不够,更别说如今日这般动手相向。

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逆转?

谢泽从小厮手里接过那个木盒,指尖轻轻挑开盒盖。

只见那木盒里面,此刻正盛着满满的朱红色香片。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缕极为熟悉的甜腻暗香便瞬间溢出,弥散在空气之中,与记忆中的气息分毫不差。

正是此物!

意识到这盒香片正是杨显所说的迷情散后,谢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沉沉落在颜绾身上,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温度道:“你自己说,这是什么?”

颜绾神色大骇,彻底乱了方寸。

她不知道谢泽究竟是何时对自己起疑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查到自己藏着这盒秘香的。

可如今看来,他分明是已经查清了一切,知道自己用这个东西来算计了褚玉,所以才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证据当前,但颜绾依旧不肯束手认罪,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不就是一盒寻常的香料吗?或许,或许是翠儿随手放在我这的,我真的不知道这香有什么问题,阿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颜绾还在负隅顽抗,谢泽眼底悄然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看来,年少相识的情分,五年的相守相伴,无数次的偏袒包容,终究还是错付了。

谢泽没有再听她的半句辩解,手臂一扬,直接将手中的木盒狠狠掷在了颜绾身前。

“啪——”

木盒触地,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朱红色的香片顿时倾洒而出,如同被狂风摧落的花瓣般散落一地,彻底淹没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颜绾整个人颓然地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发髻歪斜,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一般,久久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泽垂眸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沉沉开口道:“既不愿承认,那便待在这秋水斋里,好好反省思过吧。”

话音落罢,谢泽再未多看她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秋水斋的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吩咐小厮,从今往后,将表小姐禁足在秋水斋,除了每日定时递送膳食,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探视。

小厮躬身应诺,在谢泽离开后,便立即将秋水斋的大门关上,并从外面上了锁,将这里彻底封禁起来。

离开秋水斋后,谢泽负手立在廊下,久久未动。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带走了几分怒火冲顶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底郁结的阴霾。

他原本打算径直返回书房,平复心绪,梳理后续。

可行至岔路口时,他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心底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朝着褚玉所在的正院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