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年岁渐长,还是因为迷情散的催动,昨夜的谢泽,比起五年前重逢之时,似乎更加生猛了些。
颜绾拢了拢胸前略显凌乱的衣襟,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深藏不露的算计之色。
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的偷欢。
她不仅要彻底占据谢泽的身心,还要尽快怀上他的骨肉,如此便能以腹中的孩子作为筹码,逼迫谢泽给予自己名分,以纳妾之礼将自己光明正大地纳入府中。
只要有了名分,她便有办法让褚玉身败名裂,从此被谢家扫地出门,彻底沦为没人要的弃妇。
届时,自己便是谢泽身边唯一的女人,也是霖儿唯一的母亲,将会独占谢府所有的荣华富贵。
褚玉抢了属于她的一切,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半生荣华。
终有一日,她会连本带利,将这一切尽数讨回。
这般想着,颜绾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浓烈的狠毒之色。
恰在此时,身侧传来一声低沉而慵懒的闷哼。
谢泽醒了。
初醒之时,他只觉得四肢酸软乏力,脑中一片混沌,一时辨不清时辰,亦分不清自己眼下究竟身在何处。
他微微抬眸,入目便是一顶陌生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暧昧的气息,无声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谢泽呆愣半晌,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目光凌厉地扫向身侧。
当看到颜绾那张脸时,他瞳孔骤然紧缩,来不及梳理昨夜的种种细节,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怎么是你?”
颜绾心头一凛,连忙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满目惶恐无措,眸中带泪,楚楚可怜道:“阿泽,你忘了吗?昨夜你送我回来,我舍不得你走,便邀请你进屋陪我坐坐,后来……”
言及此处,颜绾忽然止住了话音,轻咬唇瓣,眉眼泛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仿佛羞于提及昨夜的荒唐之事。
谢泽眉峰紧蹙,厉声追问:“后来怎么了?”
颜绾没想到谢泽竟是这种反应,一时有些慌了神,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委屈来,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而落,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模样凄楚可怜,令人不忍苛责。
“后来……后来我们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天渐渐冷了,我担心你会着凉,便取了件披风,想要帮你披穿上,可你忽然抱住了我,怎么不肯撒手,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可我根本舍不得推开你,所以,所以就……”
说到最后,颜绾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双目微红,泪如雨下,姿态卑微而惶恐,声声自责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我肯早早放你离去,便不会有昨夜的荒唐了……阿泽若是生气,尽管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只求你不要因此厌弃我,将我赶出谢府,我早已无家可归,实在不想再回到曾经那般漂泊无依的日子……”
看着女子这幅惶恐不安、泪眼婆娑的模样,谢泽不免又想起她曾经身不由己的经历,原本的滔天怒火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怜惜与愧疚。
良久的沉默后,谢泽终究不忍苛责于她,只重重叹息了一声,敛去了眼底的厉色,翻身下床,缓步走到颜绾面前,俯身将她从冰凉的地面扶了起来。
“起来罢,地上凉。”
颜绾顺势起身,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美目,小心翼翼觑着他的神色,语气软得近乎卑微道:“阿泽,你……你当真不怪我吗?”
只见谢泽微微摇了摇头,动作温柔地拂去她颊边残留的泪痕,眼底满是愧疚道:“昨夜之事,你我皆是情难自抑,何来怪罪一说?何况这些年,终究是我亏欠你太多,想要弥补尚且不够,又怎么会舍得怪你?”
说罢,谢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引着她在床沿落座,耐心地替她理好了鬓边的乱发,语气里满是体恤道:“时辰不早,我还要去安成侯府拜访,便不留下来陪你了。你身子本就弱,昨夜又折腾了许久,待我走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切莫劳累伤身。”
颜绾乖乖颔首,亲昵地依偎在他身侧,垂眸低声道:“我明白,阿泽尽管去忙,我会照顾好自己,绝不会拖累你的。”
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谢泽心头暖意微漾,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存片刻后,便起身更换衣衫,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出了秋水斋的院门。
可双脚刚踏出院门,谢泽脸上所有温情笑意便尽数褪去,眉眼骤然沉冷,眼底翻涌起一抹浓重的怀疑之色。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无论是昨夜与颜绾,还是除夕那夜与褚玉,他都明显感觉到自己那方面的欲望比起往日要汹涌许多,持续的时间也比往日更加长久,甚至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意志所能掌控的范畴。
若是换做寻常男子,估计只会因为自己雄风日盛而暗自欣喜,但谢泽毕竟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心思缜密,最是善于捕捉那些看似微小,却格外反常的细节。
谢泽自然知晓这世上有许多催动人情的秘药,只不过他还年轻,后宅也清静,平日也并不耽于女色,自然无需这种药物来助兴,并没有体会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凭借作为男人的直觉,谢泽隐隐觉得,这两夜的失控沉沦,并非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倒像是被某些药物的强行催动下而产生的结果。
这般想着,谢泽忽然驻足廊下,脑中仔细回忆着这两夜的情形,试图寻找到任何相似细节,来印证他心底的猜测。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眸光骤然一凛。
香气。
这两夜,他都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极为相似的香气。
褚玉素来没有熏香的习惯,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除夕那夜,他分明在正院的寝屋内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头昏脑胀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