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使心里翻江倒海,他也容不得旁人这般随意诋毁姜郁音。
他抬眼看向林婉华时,漆黑的眸子冷得刺骨,“小姨。”
仅仅两个字,沉重又硬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闲言碎语,你拿着一个逻辑不通,科技合成的视频,就要当做证据,定我妻子的罪吗?”
“我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念在你我那点血缘关系的份上,请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随意编造谣言诋毁她,否则我也不介意为你悠闲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林婉华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的人,用不着旁人置喙。”赵津樾语气淡漠,态度强硬,“我记得表弟今年正值高三,不如我也为表弟好?”
林婉华顿时脸上挂不住,青白交加。
真是疯了,赵津樾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对自己的亲表弟下手。
林婉华就算是再疯狂,也不敢用自己的儿子冒险,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愤然离去。
刚拉开门,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姜郁音。
经过姜郁音身侧时,她脚步刻意停顿,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狭长的眼眸狠狠斜睨过去,一记记仇又充满敌意的白眼儿直白砸向姜郁音。
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警告。
姜郁音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赵津樾还在等她,便很快就抛开了这些不愉快,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拉开门看到里面清俊的男人,她将林婉华抛之脑后,提着保温盒,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眉眼弯起,带着明媚又热忱的笑意,语气软糯温柔:“饭点时间到!”
看见她来,赵津樾明显是有一瞬间的欣喜,却又很快克制住了。
“你怎么来了?”
姜郁音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地将食盒打开,层层精致的菜品摆放开来。
“我听阿姨说,你忙起来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所以我来给你送饭呀,顺便监督你,一定要把这些饭吃完。”
温热的烟火气息裹挟着清甜的饭菜香气,伴随着少女娇俏的声音缓缓弥漫在冰冷严肃的办公室里。
姜郁音刚一转身想把筷子递给他,却发现赵津樾还在原位没有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里,赵津樾看向她时,眼底总是盛满了温柔缱绻,眸光柔和,带着藏不住的偏爱。
可今天,他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周围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漠然疏离。
这样的赵津樾,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又或是他从来都不曾让她看见的一面。
姜郁音走到赵津樾背后,双手覆盖上他的肩颈,轻轻按揉,“今天工作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温热的饭菜还冒着袅袅白雾,暖意氤氲,却暖不透骤然变冷的空气。
姜郁音的手僵了僵,脸上明媚的笑容缓缓凝固。
她定定望向男人冷峻的侧脸,心底莫名一沉,清晰地察觉到,先前林婉华来,肯定是说了什么。
她脸上重新堆出笑意,“要不趁饭菜还热着,吃点吧。”
赵津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婉华刚才说的话。
——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心里一直都装着别人。
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动人的小脸儿,心里一阵阵刺痛。
她心里装着谁,他一直都知道。
他都已经得到她了,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你吃了吗?”赵津樾牵着姜郁音的手,两人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带这么多不重吗?”
姜郁音摇头,“不重,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将筷子递到他手上。
赵津樾握着筷子,在她希冀的眼神中吃下了第一口。
今天的味道有些不一样,他刚入口就发现了。
第一道菜比平时更加咸,第二道菜又有点淡了。
这不是家里厨子的水平。
他眸光一垂,发现她手上还贴着一处创可贴,手指处甚至还有一些被烫红的地方。
“这些都是你做的?”
先前心底的那些醋意与烦躁,在看见她的伤势瞬间崩塌,被汹涌滚烫的心疼所覆盖。
姜郁音赶忙将手给抽回来,“对呀,不过我太笨了,做的不好,以后有经验了就不会再这样轻易就受伤了。”
她一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整张脸都明亮了,犹如春风拂过湖面。
赵津樾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沉暗的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光,眸光深处,却是带着一丝懊恼。
腰上突然一紧,她猝不及防,落入了一个滚烫而熟悉的怀抱。
赵津樾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一口气,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味,那些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躁与酸涩,早已抵不过心底的触动。
姜郁音能够感觉到,平时的那个赵津樾又回来了,只是伸手轻轻搂着他,在背后拍拍。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虽然都说顾客是上帝,但如果真的遇到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或者遇到不愉快的合作,那我们就不要跟他合作就好啦。全国这么多企业,我就不相信只有他们这一家符合要求。”
赵津樾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手臂也收得更紧。
他刚刚那样对她,可他的女孩儿还以为他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反过来安慰他。
整理了一会儿情绪,赵津樾才抬起头,冷硬的下颚线条也柔和了。
嗓音里褪去方才的冰冷,染上了一丝低沉沙哑的心疼,“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轻盈一笑,含糊敷衍过去,“没事儿,小伤,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一点儿也不疼,而且陈阿姨都已经为我处理过了。”
男人轻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动作轻柔克制,生怕用力弄疼她。
他指尖小心翼翼摩挲着创可贴的边缘,眉眼间满是隐忍的心疼,唇瓣落于创可贴上。
“笨死了。”他低声吐槽,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只剩宠溺。
姜郁音被他攥着手腕,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顺势微微倚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又依赖:“我自己都还没有尝过是什么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