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买好绣线,在路口等上许久,都没有等到苏小满的身影。
约定的时辰早已过了大半,四下却是空空荡荡。
她这才意识到,自家姑娘怕是出事了。
她不敢多做耽搁,提着裙摆快步狂奔,一路直奔江行舟的芙蓉小院。
“咚……咚咚……”
她用力地拍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开,江行舟探出身来。
他目光落在气喘吁吁的春桃身上,出声问询:“你是小满的丫鬟?”
春桃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惶急,来不及平复喘息,仓促开口:
“您便是江大夫对不对?我家姑娘……她有没有来找过您?”
江行舟当即否认:“今日,小满不曾来过。出什么事了?”
春桃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自家姑娘到底去哪了?
她慌了神,眼眶通红。
“姑娘不见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江行舟察觉事态不对,追问:“你别慌,我随你一同去找。”
“多谢江大夫。”
“你有没有回侯府确认过?”
春桃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或许姑娘临时遇到变故,自行回了侯府。
她摇头。
“那你即刻折返镇北侯府查看,若是小满已经回府,便遣人来给我传信。
若是府中无人,我便沿路追查搜寻。
我们两头对接,互不耽误。
按你说的,你们分开也不过一个时辰。
这光天化日之下,应当出不了什么事,咱们切莫自乱了阵脚。”
……
可很快,一桩丑闻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街头巷尾人人议论,传得不堪入耳。
消息传入镇北侯府前厅时,徐氏正闲坐品茶。
听着管家讲述,她手中的茶盏一顿,立刻将搁在桌边。
“你再说一遍,是谁?”
管家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显然是不敢再轻易复述那些不堪的流言。
徐氏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满是怒火,却不肯全然相信:
“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快快去备车,我亲自前去看看。”
恰在此时,春桃匆匆折返府中。
她跑得快,险些撞到气势汹汹带着人手往外走的徐氏。
“春桃,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春桃心里面大乱,只能垂着头,紧盯自己的鞋尖。
她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更是惹得徐氏疑心大起。
“你家姑娘呢?”
春桃硬着头皮含糊回话:
“我家姑娘……在院内歇息。”
徐氏冷眼打量,看见她双耳通红,神色慌乱,疑心更加浓重。
这时管家上前回禀:“夫人,马车已然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谁知徐氏脚步一顿,改了主意。
“不急。先去清风苑。”
春桃心头咯噔一沉,连忙上前阻拦。
“夫人留步。
我家姑娘大病初愈,此刻不便见客,还望夫人体恤。”
她越是阻拦,徐氏越是笃定事有蹊跷。
“你今日百般阻拦,莫不是心中有鬼?”
“奴婢不敢。”
“既然坦荡,那还不带路?”
这下春桃是真的吓坏了。
她本就是寻人未果,这才慌慌张张跑回府碰碰运气的。
能不能寻到人,自己心里是一点没底……
明明去往清风院的这条路并不算远,今日却走得无比煎熬。
春桃故意拖沓着步子,走得很慢。
徐氏早已不耐,眉头紧蹙,冷声催促:
“走快些,磨磨蹭蹭,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心慌,仓促间急寻借口,小声回道:
“回夫人,是奴婢刚才赶路不慎扭伤了脚,行走不便,故而慢了些。”
“罢了,你不必跟着了,我自己过去。”
春桃眼睁睁看着徐氏提步,径直朝着清风院大步走去。
她哪能放心,也大步紧跟。
转眼便到了院门口,她情急之下,刻意抬高声音大喊:
“姑娘,奴婢回来了,大夫人也过来了……”
这一声通报,是给自己壮胆的。
她心知院内十有八九无人应答,一路上想遍了所有说辞。
若是事发,便推脱姑娘可能去别处散散步。
横竖徐氏今日要事缠身,未必会追查到底的。
或许……这样就能侥幸蒙混过关了。
徐氏上前,在即将推开房门的刹那,木门忽然从内里轻轻拉开。
苏小满立在门后。
“大夫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徐氏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
“你一直待在院里?”
“嗯。小满一直在院中静养。”
徐氏看向身侧的管家。
那管家立刻上前问话:
“四姑娘,府中下人瞧见,你今日与春桃一同出门,怎会一直待在院内?”
春桃浑身一僵。
前一秒还以为大祸临头,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可在看见苏小满现身的这一刻,又轻松了。
面对管家的质问,她又觉得心中一紧。
这大起大落的情绪浮动,真要把她吓出病来。
苏小满作为当事人却神色淡然。
她不急不缓地从容解释:
“今日我的确与春桃一同出门。
只是大病初愈,身子尚未复原。出门没多久便觉得头晕。
我便让春桃独自前去买绣线,自己先行折返府中,回院歇息了。”
一席话说完,她转头看向春桃。
“春桃,绣线可都买回来了?”
春桃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掏出备好的绣线。
“回姑娘,都买回来了。”
主仆二人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
徐氏沉默片刻,对管家冷声道:“走吧。”
众人走远,清风苑才算是安静下来。
春桃一把抱住苏小满。
“姑娘,您可吓死奴婢了。
咱们明明说好巷口碰头,您怎么独自先回府了?
刚才寻不到您,奴婢心都揪紧了。
对了,还要遣人去给江大夫报一声平安,免得他跟着干着急。”
“你找行舟哥哥了?”
“奴婢寻不到你,这才去寻得江大夫……”
苏小满眉头死死拧着。
“春桃,刚才只差一点点,我就要被人掳走。
那一刻我便明白了,传字条约我去老地方的绝不会是行舟哥哥。
分明就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存心害我。
可那时候太过惊险,我没办法告诉你,只能先拼尽全力往侯府逃。
我想着你向来聪明,等不到我,定然会回府里寻我的。”
“姑娘,您……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