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虽然有些嘈杂，可却出奇的有秩序。
长条桌上摆放着几个长方形不锈钢盆，里面有清炒白菜、酱油土豆丝，凉拌黄豆芽，还有一盆番茄蛋花汤。
旁边笼屉里堆着发面馒头，白面混着杂粮玉米面，这些在末日里已经算上难得了。
金萌萌一脸欢喜的端着餐盘，眼睛在这几盆菜上扫来扫去，手里的勺子时不时的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姑娘，吃多少打多少，不许浪费。”
打饭的阿姨面无表情地拦住她，“喏，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金萌萌瘪瘪嘴，看着自己盘子里可怜巴巴的一勺白菜，在看看那半勺土豆丝和一小坨豆芽菜，以及小半碗的蛋花汤，汤碗里只飘着零星的蛋花，金萌萌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会有红烧香菇呢。”
“萌萌，末日里能吃上新鲜蔬菜，真的，已经很好了。”
戚染端着盘子走过来，她的分量比金萌萌还少，“走吧，我们找个地方。”
“我知道……”金萌萌拖长音调，目光却瞟向隔壁桌一个壮汉盘子里的馒头，“我就是馋肉了。”
她凑到戚染耳边，将声音压的很低，“染染，一会儿回宿舍，给我一包牛肉干呗。”
戚染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行，你个大馋丫头。”
一听到还有牛肉干，金萌萌立刻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边有人吗？”
金萌萌正埋头扒饭，头顶传来了一道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李琦和王超端着餐盘站在旁边，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他们的迷彩服上还沾着几个泥点。
“坐啊！客气啥。”金萌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
“方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呀？”
李琦和王超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屿哥发烧了。”李琦压低声音，“烧得挺厉害，在医务室躺着呢。”
“发烧？”金萌萌筷子一顿，“严重吗？”
“不知道，”王超摇摇头，“我俩刚出任务回来，具体情况不清楚。”
戚染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她知道在部队里，军人们出任务是不能乱问的。
任务内容肯定是保密的，问多了不仅不礼貌，还可能惹麻烦。
金萌萌还想追问，被戚染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脚，感受到了戚染的提醒，金萌萌低头吃了一口土豆丝。
“这里有人吗？”
又一道声音响起，低沉带着微微的冷淡。
戚染抬头，看到两个男人站在他们桌边。她目光微凝，这两个人，她没见过。
哥哥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眉眼冷峻，下颌线条锋利，此刻他正扫视着桌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弟弟站在他身后半步，身形稍显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许多。
他的目光越过哥哥，直直落在金萌萌脸上，眼里充满了笑意。
“没人，坐吧。”金萌萌大大咧咧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弟弟几乎是立刻坐了下来，位置正对着金萌萌，近得能看清她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
他的耳尖开始微微泛红，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哥哥撇了撇嘴，似乎对弟弟的反应很是不满，但还是拉开椅子，坐在了戚染对面。
“你们是新来的？”金萌萌咬着馒头，含糊地问了一句。
“嗯。”哥哥应了一声，声音冷淡，“昨天刚到。”
“我叫金萌萌，”金萌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戚染，“这是戚染。那边是李琦、王超。”
弟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哥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低下头，耳根更红了，他闷声闷气开口，“我叫沈……沈瑜。”
“沈瑜？”金萌萌眨眨眼，“名字挺好听的。”
沈瑜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气音：“谢、谢谢……”
“沈墨。”哥哥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却一直落在戚染身上，“我是他哥。”
戚染听出男人声音里的冷漠，她抬眼与他对视。
沈墨的眼睛很深，瞳孔是近乎墨色的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
他这是在防备我吗？
戚染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手里的筷子夹着几根豆芽菜悬在空中。
她见过太多人了。
这个营地里，从士兵到幸存者，只要她扫过一眼，就能记住对方的特征、习惯、甚至微表情。
但这对兄弟，她确实没见过。
看着并不像昨天新来的那么简单。
他们的手上有茧，位置很特殊，在虎口和指节内侧，那是长期握枪和格斗留下的。
走路的姿势、落座的动作，甚至端餐盘的角度，都带着训练有素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幸存者该有的气质。
“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戚染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墨夹菜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当兵的。”
“哪个部队？”
“野战军，”沈墨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番号保密。”
戚染没再追问，她夹了一口豆芽，嘎吱嘎吱的嚼了两口。
金萌萌却来了兴致，凑近沈瑜：“哎，你今年多大了？感觉你看着比我还小呢。”
“二、二十三……”沈瑜结结巴巴地说，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瞄金萌萌。
“what？你竟然比我还大一岁呢！”金萌萌咬着筷子，“哎，我还想着你能叫我姐姐呢。哎呀呀……”
听金萌萌说这话，沈瑜的脸“腾”地红了，筷子也差点儿掉在地上。
沈墨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生硬，“你吃快点，下午还有训练。”
“哦……”沈瑜低下头，扒饭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但耳朵尖却红红的。
着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戚染的发现，沈墨虽然吃着饭，但余光始终没离开过自己。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而沈瑜……戚染瞥了一眼对面那个红着耳朵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浑然不觉正和李琦说说笑笑的金萌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染染，”金萌萌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沈瑜怪怪的？”
“哪里怪？”
“他老是看我，”金萌萌皱着鼻子，“而且脸好红，他是不是发烧了？”
戚染瞥了一眼沈瑜，努力憋着笑，“可能是吧。”
“那一会儿让医务室给他看看？”
“可以呀，最后让他去打一针退烧针。”
“还能这样？”
“嗯，当然，生病就去治。”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觉得你说的没错。”
戚染放下筷子，最后看了沈墨一眼。
对方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