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收拾出两个塑料整理箱，一箱是衣物和日用品，一箱是他之前囤的物资，几包方便面、半袋米、几瓶水。
不多，但干净。
陆沉开车往回走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空荡荡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去了哪里，被咬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戚染见陆沉回来，把一楼的布局重新规划了一下。
靠墙放的是物资，靠窗放了一张折叠床。
“这是折叠椅和折叠桌”
金萌萌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沉。
“喏，这有1个新的睡袋。”
“嗯......你就当野外露营了。我和萌萌用的也是这些。”
“够了。多谢。”陆沉接过，十分感激的看着她们。
“这是充电宝，估计你能用的上。”戚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陆沉愣了一下。
戚染又指了指天花板。
“房顶的太阳能板还有电，不过，咱们也得省着点用。”
陆沉点了点头。“明白。”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坐在折叠床上，看着那扇防爆门。
“这门结实吗？”
“这是防爆门，外面还有一扇卷帘门，都通了电。”
戚染又敲了敲墙壁。
“墙也加固过，丧尸进不来，人也进不来。”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高墙，他仰着头能看见自己原来住的地方，那里的窗帘依旧紧闭着。
“估计光头还会再来。”陆沉收回视线，看向戚染。
“会。但下次来，我们有三个人。”
陆沉又看了看金萌萌。
金萌萌双手插兜站在楼梯口，很是随意。
“没错，我们有三个人。”
天渐渐暗了下来。
“开罐头，今晚要吃点肉，庆祝下今天的收获。”
金萌萌欢快的去了二楼。
戚染在一楼和陆沉一起把重要的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箱一箱地数。
戚染打开箱子时偏头看了眼陆沉。
“你一个人活到现在，怎么做到的？”
陆沉没有抬头，继续数矿泉水。
“末日那天我去买吃的，回来路上，看到有人被人咬了，我就开车往回跑。当时，小区那会还挺安全。”
“然后呢？”
“然后我就躲在家里，天天看窗外。”
他抬起头，看着戚染。
“一条街上，别的铺子都破破烂烂，就你们这间窗户上有霜，有时能反光。一看就是有人住。”
戚染脸都白了，陆沉挠了挠脸颊。
“你就住对面？”
“嗯。”陆沉点了点头。“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你们从二楼翻出去又翻回来了。”
“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戚染那双大眼睛就这么没感情的眨了眨，看的陆沉心里毛毛的。
“这个……没错，就看着。”陆沉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
怎么说话才能不惹人讨厌呢……
“其实吧，一个人太久了，看到活人，哪怕不说话，看着……也觉得安心。”
戚染歪着头看着陆沉，这男人的话听着不像真话，但也又不像假话。
她拿起一包饼干，放进物资堆里。
“你母亲呢？”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末日第二天就没了的。”
“怎么没的？”
“被咬了。”
陆沉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抱歉，你可以…..”
戚染想说，你可以不回答的。
“她在家里，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不让我回去，说她已经被咬了，让我活着。我没听，还是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变成……”
他没有说下去，此刻眼眶已经湿润。
戚染张了张嘴，她在想，怎么说话才能不让对方难受呢…..
两个人沉默地清点完物资，戚染站起来。
“走吧，先吃饭。没准吃饱饭心情能好一点…….”
陆沉抬起头，从戚染的角度看过去，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划了划，高挺的鼻梁很是立体，还有那凌乱又自然的头发……
等等，他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戚染的眼睛和陆沉的眼睛忽然对视上，两人的眼睛又迅速的看向别处。
戚染转过身，托着下巴，心里很是不解：我刚刚说了什么？他这是又难过了？
陆沉缓缓站起身，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索性盯着自己的手看。
“明天咱们还要再出去一趟。”
“还出去？”
“东西不够。再出去找几次才能撑过冬天。”
“好，听你的。”
戚染两人吃完饭转身上了楼，陆沉按照金萌萌的嘱咐，去了厨房。
此刻，陆沉耳边全是金萌萌刚刚那两句话：咱们要用节能模式刷碗哈，水很宝贵的，省点用。
陆沉看到洗碗池里的三双碗筷，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上去。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果然，一个人实在太冷清了......
戚染坐在窗边，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上，突然出现一个丧尸，他迅速的扑倒正在前面奔跑的男人，男人跑的很快，可还是被追上，他都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啃了脖子。
陆沉刷完碗，耳朵动了动，门外面有情况。
他走到防爆门旁边，想起戚染说的门上有电，赶紧退后一步。
一楼的隔音太差，外面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听的一清二楚。
“难怪把一楼给我。这是让我当警犬啊。”
陆沉躺回折叠床上，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张严肃又白皙的小脸。
他嘴角勾了勾。
“警犬吗……值了。”
不久后，他呼吸均匀，只是手一直放在砍刀的握把上。
折叠桌上放着一个空罐头盒和半瓶水。
街道上空荡荡，只有月光照在地面上，惨白惨白的。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起，此时的路上很是安静，偶尔有一两只丧尸从街角冒出来。
戚染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一只丧尸跑得比另一只快，追了车子将近一百米才停下。
它们越来越快了。
金萌萌瞄了一眼戚染。
“咳......那个.......商场里的物资还有很多，上次只搬了超市区的一小部分，三楼、四楼好多地方咱们还没去呢。”
“没错，冷库区也没来得及去。冻肉如果还在，能顶很久。”
“陆沉说的对，肉很重要。”
金萌萌又瞄了一眼戚染。
行吧......闺蜜的情商还有待提高呀。
商场到了。
金萌萌把货车停在门口，三个人纷纷下车。
刚走进去，金萌萌突然停住脚，伸手拦住后面的人。
“有人。”
商场里面，手电筒的光在晃。
好几束光从超市区那边照了过来。
听脚步声至少七八个，还有说话声，骂骂咧咧的，很耳熟。
光头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的拎着钢管，有的握着砍刀，还有一个扛着一把猎枪。
光头看见戚染，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的事，心里那股邪火就窜了上来。
“靠。”
他低声对手下说，“别动。”
戚染嘴角翘了翘，“真是冤家路窄啊。”她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光头咽了口口水。
两拨人隔了十几米，站在超市的过道上。
灯光昏暗，将货架的影子投在地上。
戚染没有动，她握着匕首，眼神冷冷的盯着光头。
光头也没有动，但他的手在抖，戚染看他的眼神太狠厉了，勾起了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我不想惹事。”光头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没有了上次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