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到来，小雨淅淅沥沥。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街道黑得像被墨水泡过。
没有电，戚染在二楼打了一盏手电筒，从窗帘缝隙漏出一点光。
那点光是诱饵，让外面的人以为物资在二楼，人也在二楼。
隔着一堵高墙的对面小区，男人看到光，站起了身，他快步走到窗前。
那扇窗户怎么会露出光？她们一直很小心的。
只觉告诉他，女孩们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鹿站在一楼的窗户旁边，手放在锁扣上。
戚染躲在楼梯拐角，匕首握在手里，呼吸轻得像羽毛。
金萌萌在二楼，坐在纸箱子旁边，斧头放在膝盖上。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戚染闭着眼睛养神，心跳很稳。
11点半左右，窗户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声。
一块小石头扔在玻璃上，一下，两下，三下......
是暗号。
小鹿深吸一口气，打开锁，推开窗户。
暖风灌了进来，带着泥腥味。
一个人影从窗台翻了进来，动作很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蒙着，只露出眼睛。
第一个人手里握着砍刀，第二个人拎着钢管，第三个人空手，但腰里别着一把枪。
戚染看见了，是手枪。
她的心沉了一下。
对方有枪。
梦里她见过枪，那些人用它杀人，用它抢物资，用它让所有人跪下。
她不怕枪，但她怕金萌萌受伤。
第一个人环顾一楼，手电筒扫了一圈......空的。
他挥手，三个人往楼梯口走。
小鹿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没有人看她。
戚染在等。
等他们上楼梯。
楼梯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三个人索性排成一队。
第一个人踏上第一级台阶，第二个人跟上，第三个人......
戚染动了。
她从楼梯拐角冲出来，匕首刺进第一个人的后颈，一股热流直接喷了出来。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软下去，压倒在第二个人身上。
第二个人被撞得踉跄，钢管挥过来，戚染侧身躲开，一脚踹进他的肚子，他吃痛弯下腰，戚染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脑勺上。
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一动不动。第三个人反应过来，手伸向腰间的枪。
戚染没有给他机会。她一拳砸在他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二楼的金萌萌听到很清楚。
男人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小鹿一脸嫌弃的在角落里缩了缩，这些男人，不是戚染姐的对手。
戚染抓住男人的衣领，把他从楼梯上拖了下来，按在地上，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谁让你来的？”
那人疼得满脸是汗，咬着牙不说话。
戚染的匕首往下压了一寸，血渗了出来，男人感受到脖颈处的血管在跳动。
“我说......我说......老大让我们来的......来拿物资......把那个病秧子......呃不是，是把你......把你带回去......”
“哪个老大？”
“光......光头......还有军大衣......他们合伙了......”
戚染松开他，站起来踹了一脚跪在地上捂着手腕的男人。
“还合起伙来惦记我，我可真是荣幸啊。”
她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鹿。
小鹿还在发抖，她看戚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做得很好。你走吧。”
戚染扔过去一个小袋子，里面有三个罐头、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往东走，别回头。”
小鹿缓缓站起来，腿不听使唤的抖，她走到戚染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她翻过那扇被她打开的窗户，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萌萌从二楼下来，手里握着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就三个？”
“外面可能还有。”
戚染捡起那把枪，检查弹夹......满的。
梦里她看别人用枪，但她没用过。
她把枪别在腰间，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上没有人影，太安静了。
不正常。
“他们可能还有后手。你去二楼，把窗户锁好。我守一楼。”
金萌萌正要上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一个人停在卷帘门前，没有敲门，没有砸门，只是站在那里。
金萌萌握紧斧头。
“他来干什么？”
戚染摇头。
她走到卷帘门后面，隔着铁皮喊：“你来干什么？”
“路过。”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出来找物资，看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戚染皱眉。
她不信路过，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她将卷帘门拉到一半，男人钻了进来，浑身湿透，脸上还有水珠。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戚染手里的枪。
“这些人......你打的？”
“嗯。”
男人扫了一眼三个人的位置，又看了看楼梯口和窗户的距离，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以为需要帮忙，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
“你很厉害。”
他语气很平。
“我都没派上用场。”
金萌萌看着他。
“你......是来帮忙的？”
“本来是。”
男人靠在墙上。
“现在看来，你们不需要。”
戚染盯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他在观察她们，但眼神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你住哪儿？”
“对面。”男人抬了抬下巴。
“四楼。窗户正对着你们这条街。”
戚染想起对面小区四楼那扇窗户。
窗帘总是拉着的，她以为没人。
原来有人。
他一直在。
“你观察我们多久了？”戚染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很冷。
“从你们装门的那天开始。”
男人没有否认。
“看着你们补墙、出去找物资。你们很厉害，但你们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金萌萌好奇的看着他。
“人手。你们只有两个人。光头有十几个。你打得了一次，打不了十次。”
金萌萌笑了笑，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你想加入我们？”
男人沉默了两秒。
“我叫陆沉。住对面四楼，一个人。如果需要帮忙，就帮一把。不需要，我就走。”
他没有说“加入”，也没有说“合作”。
他只是说，如果需要帮忙，就帮一把。
戚染不喜欢欠人情，但也不喜欢无缘无故的善意。
“为什么帮我们？”
陆沉看了戚染一眼，然后看向金萌萌，又看向地上躺着的人。
“因为这条街上，还在抵抗的人不多了。你们死了，下一个就会轮到我。”
他顿了顿，“而且，我妈教过我，看到有人被打，能帮就帮。”
金萌萌愣了一下：“你妈？”
“唉，好好说话啊，听着口气像骂人呢。”
“咳咳，阿姨呢？”
“没了。”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
“末日第二天就没了的。”
戚染给金萌萌使了个颜色眼色。金萌萌从二楼下楼，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递给陆沉。
“这是谢礼。不是施舍。”戚染的声音没有起伏。
陆沉接过，没有推辞。他把东西塞进背包，转身走了。
“以后有事，喊一声。四楼，窗户开着就能听见。”
“知道啦。”
金萌萌关好防爆门，一脸八卦的表情，戚染歪了歪头，这丫头怎么回事。
“你信他？”
“信一半，他来帮忙，我信，其他，不信。”
戚染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