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朋友？”叶昭湄的声音带着虚浮：“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全部的精力应该用在考试和将来继承家业上，不要随便去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才没有不三不四！”
面对叶昭湄的诋毁，陆衍不假思索地反驳。
他这样的态度，无疑对叶昭湄是一种挑衅。
他说：“她和我从小就认识了，她人很好的，而且我了解她，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就不理我的。”
“谁知道呢？人心是难测的，尤其是那样的人，或许今天觉得你好，明天又觉得别人好呢？你现在应该收起心思应对马上到来的考试。”
“她这样的人，不三不四……”
其实叶昭湄的措辞已经很小心了，但她对江婠婠的厌恶从字里行间流露。
而陆衍，比她想象的更机敏细心。
“妈，我没给你说过她是谁，你为什么好像对她很有敌意似的？”
陆衍睁大了眼睛，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昭湄。
“是你，对不对？”
“你去找她了！就像，你当初对哥哥的那样，是不是？”
面对这一句句的质问，叶昭湄无言以对。
陆衍却记得跳脚。
“是不是啊？妈，你说话啊！”
片刻，叶昭湄还是投降了，肩膀垮塌了下去，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是……”她轻声应道。
先前，她对陆屿还能有恃无恐，但是现在，对上陆衍她实在没有了底气，她已经输不起了。
可陆衍的怒火如期而至：“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当初你对哥哥的女朋友这样也就算了，但那是江婠婠啊！江婠婠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变态的掌控欲在作祟，只要不是你挑选的，你就都不会接受！”
“她哪里好了？她根本……”
“好了！”
叶昭湄还想说什么，但直接被陆衍打断了。
他能想象得到，从叶昭湄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她先前说她不三不四，现在摊牌了，只会更难听。
“我不想听！”陆衍说。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她不好的话！现在我总算知道了，知道为什么爷爷、大伯还有大伯母为什么要针对你了，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喜欢你了！
之前我是心疼你！
所以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现在看来，我好像是多余这么做了！”
陆衍说着，背着书包就要离开。
叶昭湄身手拉他：“不，不是这样的，陆衍，你听我说，我……”
“够了！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陆衍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拉开房门，大步地离开了。
“陆衍！陆衍！”
叶昭湄在他的身后大声地喊，可她都唤不回她的儿子……
看着陆衍大步离开的背影，叶昭湄只觉得那一瞬间，全身都力气都被人抽走了，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就那样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当何秘书赶到的时候，叶昭湄就这样坐在房间的地板上。
她还穿着居家的衣服，脑袋半靠在身后的墙上，未梳的头发蓬乱地遮挡着她半边面孔，也没有化妆，露出她从来不肯示在人前的疲惫。
“叶总……”
何秘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叶昭湄。
“您……您这是怎么了？”
“小何……”
叶昭湄并没有起身，而是低声地唤着何秘书。
“陆衍，他知道了……”叶昭湄说。
“啊？”
听到这话，何秘书的心中“咯噔”一下，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但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替叶昭湄揪紧了起来。
其实何秘书也想过劝一劝叶昭湄的，但她知道，叶昭湄的固执。
此刻她听到叶昭湄说：“其实这一次，我想过改变的，去接受他喜欢的女孩子，但……但最起码的底线总要有的吧？你知道我找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吗？
她在电玩城和一群社会闲散人玩机车……
你知道她有多无礼吗？
陆屿结婚都不通知我，已经足够让人笑话了，我怎么接受，我唯一剩下的儿子找一个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做到，不管不问？
小何，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是我活该……
他说，他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你说，这是不是命？
我这一辈子，父母不在意我，婆家轻视我，丈夫不喜欢我，两个儿子，一个一个地离我远去，可能，我天生就是六亲缘浅。
这都是命啊，小何，都是命，呵呵……”
叶昭湄说着说着，讥讽地笑了一声，可是这笑在脸上撑也撑不住，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最后，她索性将头埋在了膝盖中发声地哭了出来。
“呜……”
“呜呜……”
小何见她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安慰到她，她又不能太逾越，她只能半跪在叶昭湄的身前，伸出两只手虚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希望，能以此给他一点安慰。
然而，叶昭湄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几分钟。
三分钟后，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去机场了。”
何秘书都没反应过来：“啊……啊？”
而叶昭湄已经起身去衣帽间挑选衣服了，手指一一滑过衣架，嘴上一边对何秘书道：“你先出去，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后，叶昭湄出现在何秘书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人了，她换好了衣服，头发梳了起来，脸上化了干练的妆容。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何秘书的前面，一边走一边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吗？还有斯蒂芬的行程已经确定了吗？明天中午樱庭御阁，你记得提前订好位置。”
如此雷厉风行的样子，谁能看得出几分钟前，她还一个人靠在墙边悲伤落泪？
司机开车，半个小时后，叶昭湄他们到达了机场。
今天机场的人好像很多啊……
何秘书想起来，她们好像和这次的数学赛事撞上了，这次的赛事受举国上下的关注，尤其许多年轻的狂热粉追到机场送机。
何秘书还从那些送机的人口中得知，听说这次参加赛事的还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高中生女孩儿。
十八岁……
这么年轻，就能代表国家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了吗？
大家心中都不免有些质疑声，但不管怎么说，十八岁就能被国家队选中。
也太厉害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一阵骚乱。
听到几声“来了”“来了”，人头攒动着往那边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