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老师也算履行了她的承诺，从此以后，江婠婠不用再挤应试教育的那一条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她都是一直直升的第一中学。
不过这样，就更轻松了吗？
说实话，江婠婠并不这么觉得。
高三那年，她便要代表国家前往樱花国参加国际青年数学建模邀请比赛。
“可是老师，下个月，我刚好要高考啊！”
办公室内，江婠婠对着那位发出提议的罗老师道。
是的，她的老师已经从周老师换成罗老师了，事情发展如周老师最开始预料的一样，她的确只是仅仅把江婠婠领进门而已。
不到一年，江婠婠就换了老师了，两年后，又换了一个，现在这位罗老师已经是江婠婠的第五任数学老师了。
这位罗老师是京都大学的博士，第一中学花大价钱把他挖了过来，在这几年越和江婠婠相处，越对她身上的数学天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现在罗老师将自己大半的精力都灌注在这一个孩子身上，几乎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一般。
“那就不考了呗！”罗老师笑呵呵回答。
不管什么时候面对江婠婠，罗老师总是眉开眼笑。
“不考？”
江婠婠却很受震惊。
“可……可是我们班主任说，高考很重要啊！是改变我们人生命运的唯一机会，是我们人生的分水岭，要是高考考不好，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罗老师……
“额……”
“婠婠啊，你们班主任这说得也没错啊！对于大多数，或者绝大多数的学生来说，高考都是至关重要的！但你不一样啊！”
“哪点不一样？”
“那个……你看哈，高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以后考个好大学！读好大学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以后能找好工作，但是你以后的工作已经确定了啊！
进国家科研组，签保密协议，所以，你不用高考了。”
江婠婠：“额……那个……我可以不要这个工作吗？”
虽然她现在是不用卷小考、中考，但自从被周老师拐进这条路之后，她每一天都过得并不轻松，有一道一道刷不完的题，一次一次做不完的实验、搭不完的模型……
一想到以后几十年她都要过这样子的日子，江婠婠就头疼。
她原本只是想摆烂的啊……
“不行！”
然而，罗老师的两个字回答得很坚决。
江婠婠：……
“婠婠哪，你看，世界格局发展至今，大家拼的都是科技，航空航天、导弹弹道、机甲动力、人工智能算法……只有精通这些，才能有进入世界棋局入场券。
但这些，咱们华国一直居于人下。
漂亮国凭借上百年的数理垄断，常年霸榜第一，樱花国有极致惊喜的几何推演、固化到极致的竞赛体制，欧罗巴诸国瓜分剩余学术资源，把控高端理论赛道。
咱们起步晚、理论体系被卡脖子、高阶数理人才断层严重，这么多年，咱们能拿到最好的成绩也才第八名。
所以，虽然你才十八岁，但我还是像组委会提议破格让你去参加比赛。
世界局势动荡不定，变革之际，咱们可再也等不起了。”
罗老师见江婠婠垂头丧气，便破口破心地给她讲了这些。
但……收效好像很一般。
江婠婠一直不在意这些的，如果不是这些老师威逼利诱，苦苦挽留，江婠婠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唉……”
罗老师叹了口气。
“这样吧，在出发比赛之前，我给你放假三天。”
“真的吗？”
那黯淡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罗老师！”
说完，她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有罗老师，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孩子啊，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的是她身上像钻石一样闪光的天赋，她的淳朴、可爱，恨的是她始终提不起的内驱力，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她直接就找不见人了。
老师们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地毯似搜寻，结果就在学校后面一片荒废的空地上找到了正在睡大觉的她。
找到之后，她不仅不愧疚，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表示，她不学了！
老师们好说歹说拉她回学校，她直接抱着电线杆子不走，又哭又闹。
“我不学！我不学！太累了！太枯燥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说她要退休，她要混吃等死！
这算什么事儿啊？
更要命的是，江婠婠的爸妈也是两个不懂事的……
极其溺爱女儿。
他们说，女儿不想学那就不学了吧，他们的女儿是生来享福的，不是来吃苦受罪的，就算她想要混吃等死一辈子，他们也养得起！
听听歌这是当爸妈该说的话吗？
最后，各个老师轮番登门劝说，费劲了口舌，并承诺每天给江婠婠减少一节理论数学课，他们才同意。
唉……
一想到这些事，罗老师便觉得头疼。
她这样的性子，这次去参加比赛，真的……能行吗？
罗老师忧心忡忡，江婠婠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回到教室里，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起了书包。
“江婠婠！”
前桌的季微柔见到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江婠婠，你又去哪儿了？”
季微柔是班上的学习委员，长得好看、人缘，在男生中间很有人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江婠婠有些敌意。
因为江婠婠上课总是吊儿郎当，因为她能看出来，那些老师似乎都格外偏爱江婠婠，还有……
江婠婠漂亮……
虽然季微柔和班上的男生们关系更好，但每次江婠婠一出现，那些男生的注意力总是很轻易地就转移到她身上了。
江婠婠分明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她却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用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一切，于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就在心底生起。
“你旷课了，我要扣你分哦！”季微柔说。
“随便！”
江婠婠现在当然不在意咯，因为……
“我休学啦！”她说。
“什么？”
季微柔睁大了眼睛！
她说什么？
“你要休学？”
“江婠婠，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啊！我说认真的，我现在就要走了！”
“不是，江婠婠，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啊！虽然你平时成绩一般，但在这种时候休学是对你的人生很不负责任的表现，你知道吗，你……”
季微柔说话的这个时间，江婠婠已经快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没等季微柔说完，她背上书包就出了教室，反手一下，“咚”地一声就关了教室的后门。
季微柔：！！！
不是，她有没有礼貌啊？
而正在那里埋头做题的陆衍见状，将手上的笔一撂，赶紧就追了出去。
“诶，江婠婠，江婠婠，你去哪儿啊？”
季微柔看着追出去的陆衍，握着笔的手指越渐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这也是季微柔看不惯江婠婠的另一个点。
陆衍算是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家境很好，听说他哥哥离家出走，他成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且几乎全能，运动、礼仪、成绩，简直是全方位战士。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成天苍蝇一样围着江婠婠转。
听说两个人幼儿园一个班，小学一个学校，初中一个学校，高中又分到一个班了，还在一块儿学奥数……
是挺有缘分，但怎么从来不见江婠婠对陆衍这么热情？
这不，说一声休学，拍拍屁股就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陆衍着急慌忙追出去，也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他还想问问她打算报考哪个大学呢……
不过，现在问不到也没关系，他还有办法。
当天晚上，陆衍就悄悄从家里爬墙出去，装了一大包的零食，打车到了江婠婠家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