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忽如其来的一巴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街坊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真是痛快啊！
陈可欣心中一阵暗爽，这么多年了，她的手掌终于落在李凤珍的脸上了。
而李凤珍，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的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她才一只手捂着脸，一双圆睁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陈可欣。
“你敢打我？”
而陈可欣，只是斜斜地勾了一下唇角。
“哼，有什么不敢？”
“以前你打了我多少下？现在，我只不过是收了一下利息而已，你再骂奶奶一声试试？我能废了你，信不信？”
“你敢！”
对于陈可欣的这些话，李凤珍已经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回应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是啊，她怎么敢的呢？
在李凤珍的下意识里，陈可欣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鹌鹑样，她以为，上次陈可欣回来，当着她的脸羞辱她已经是陈可欣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现在……
陈可欣不仅出手打了她，还说出这样的狠话。
而陈可欣，听到她这话，又是轻蔑地一声笑。
她拍了拍手：“李凤珍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想我敢不敢？”
一句话，如同当头喝棒，让李凤珍一下子怔住了。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一次袭了上来。
她知道了……
她忽然之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些又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她道：“你上次回来你就是故意来羞辱何梦的，你知道她的脾气性格，你知道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你还在临走的时候，刻意留下了你的公司名字！
你知道，何梦一定会去搜索的！
你就是故意让何梦诬陷你，你故意躲在网络后面不出声，你利用何梦给你的公司造势！
你让我们全家背负骂名，你拿我孙子的命，给你的公司铺路！”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这里这么多人，陈可欣当然不会承认。
但是李凤珍心里很清楚：“是你，都是你，上次你也是这样，扮猪吃老虎，这次你还是这样，你知道我们上过一次当了有所忌惮，所以，你就盯上何梦了！
陈可欣，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就这么恶毒？你就一定要把我们都赶尽杀绝你才甘心吗？”
“你还我孙子的命来！”
李凤珍已经气疯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失无所失，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什么也不顾及，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陈可欣扑了过去，恨不能与她同归于尽。
哪怕无法同归于尽，也要撕她一块血肉下来！
至少李凤珍是这样想的……
但江明远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助理如一堵肉墙一般挡在了陈可欣面前，江明远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推，就让李凤珍往后一个仰倒跌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撞击感从尾骨传遍全身。
李凤珍错愕地抬头，正对上陈可欣居高临下的眼神。
她下垂的眼睑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庞大的气场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你……”
李凤珍手指抓着地面，声音如同泣血一样：“你就算再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啊，你这个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你要搞清楚，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陈可欣道。
“网暴是何梦做的，是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的，遭到反噬，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是你从前的所作所为，是你从不积德，才让你在关键的时候孤立无援，无人肯帮你！
这些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或许，就是孩子看到你这个样子，才不想来到这个世上呢？
未出世，对他来说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毕竟，孩子就算出生了，由你这样的老人教导，也是悲哀，我要是那个孩子，我也宁愿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出世！”
陈可欣言尽于此，再懒得和李凤珍多费口舌了，转过身，找拆迁办另要了一份协议。
这一次，大家都防着李凤珍，江明远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陈可欣身边，再不给她可趁之机。
陈可欣在万众瞩目的中间，而李凤珍在角落，没有人关注，甚至她摔倒到现在，都没有人想过来扶她一把，到后来也只有自己挣扎着站起了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了家。
陈家之后，就看到陈有义坐在堂屋里抽烟。
“回来啦？”陈有义一见到她就站起身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回来见花生剥到一半，不见你人影。”
“哦，对了，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巷子口挤了好多人，发生什么事了？那些街坊们都在那儿？”
…………
陈有义问了很多话，可李凤珍都没有应答。
她愣愣地坐在那儿，像是一块木头桩子一样。
陈有义还上去扒拉了她一下：“诶，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傻了？”
可李凤珍还是不说话。
算了……
陈有义就当她是这段时间刺激受多了一时没恢复过来吧，又道：“时间不早了，也该吃饭了，我去下点面条吃吧！”
说完，陈有义便进了厨房，不到十分钟，端出两碗面条来，其中一碗放在李凤珍面前。
“吃吧！”
而李凤珍看着那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混了一点中午剩下黄瓜还有一点咸菜，连油花都没有，那一颗本就揪紧了心再这会儿彻底死了。
“陈有义，我们离婚吧！”她说。
“啊？”
陈有义埋头吃着面条，还有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哎呀，你又提这个……”
李凤珍说这话，陈有义一点不着急，反而还笑着，这话李凤珍从年轻时候提到现在，年轻时陈有义还害怕一些，但两个人吵吵闹闹也过了这几十年了。
现在一把岁数了，陈有义自然再不当真了。
“咱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说那些还有意思没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着急上火闹心，但事情发都已经发生了，再着急日子也得过不是？
这样，过几天我再去外头看看，看看还能不能做点零工什么的，扫地、刷盘子，能挣点是点。
大宝也老大不小了，你也得督促着他踏实起来了，不管干什么，总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随便找个什么活先干着，先把这个家撑起来。
等大宝什么时候能够自立了，再慢慢给他寻摸一个媳妇儿，到时候孙子还会有的。”
陈有义说着，把碗往李凤珍面前一推。
“快吃吧，待会儿面该坨了。”
可是李凤珍的面色还是那样，看也没看那碗面一眼。
“不会了！”
李凤珍说：“不会再好了！”
“你知道胡同那里闹闹哄哄是干什么吗？是陈可欣回来了，她来抢我们的房子来了，我们连这个家都没有了！陈有义，我自从嫁给你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临了，我连个住处都没有。
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随便跟着什么男人，我不能得一口饭吃？不能有个房子住？要是我遇到个有本事的，说不定帮大宝连媳妇都娶了，我再跟着你，我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听到李凤珍说这些话，陈有义脸上的表情终于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连碗里吃到一半的面都吃不下去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一次，李凤珍好像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