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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是模糊了点,但凌可的侧脸清清楚楚。

她原本望着窗外发呆,睫毛垂着。

铃一响,接起来时还有点懵,下意识抬手拢了下耳边碎发。

可才听了两三句,眼珠子猛地一瞪。

再然后,就是猛甩、翻滚、黑屏。

“就她这个反应……”

林周顿了顿,抬手挠了挠下巴,嘴角微微往上翘。

“电话那头,八成不是报喜的。我让语音组做了情绪建模,符合极度惊骇或遭受语言暴力时的生理反应。”

冯宴舟死死盯着屏幕上停住的画面。

凌可那张煞白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心口猛地一沉,跟坠了块冰似的,又闷又紧,连喘气都费劲。

他下意识攥紧左手,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这哪是车祸前的慌乱啊……

分明是刚听见了什么吓破胆的话,或是被人当面捅了刀子。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她一个人窝在车里冒的样子。

“那个假号码,给我往死里挖!司机账户的钱从哪来,谁转的、经了几道手,全都给我翻出来!钱不是问题,人必须给我钉死!”

说完直接摘下腕表,推到林周手边。

“还有,把太太手机里近半年所有没存名的来电、短信、微信记录,全调出来。重点查她出事前后那两天!”

他顿了下,喉结动了动,眼神忽然沉下去,盯住林周。

“再查她,从小到大,学校、邻居、亲戚、老师、朋友……但凡能扒出来的,一个不落。干过啥事、跟谁吵过、为啥搬家、有没有人威胁过她……全给我写成册子,三天内,放我桌上。”

他不是要翻旧账。

是怕有人拿她的过去当枪使。

更怕自己一无所知,护不住她。

“明白,冯总。”

林周应得干脆。

走廊灯光照在他后颈上,衬出一道紧绷的线条。

在医院关了太久,凌可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护士每天换三次药,她只点头,不问,也不多看。

冯宴舟去问医生,对方也说:“别老躺着,见见太阳、吹吹风,说不定哪天脑子就‘叮’一下,记起来了。”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推回鼻梁上,语气很轻。

“记忆不是锁在柜子里的东西,它需要光,需要声音,需要温度。”

挑了个天蓝云淡的下午,他带她出了院门。

阳光正好斜照在住院楼台阶上,明暗交界线清晰分明。

她穿了件灰白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地方特意选了城郊的湿地公园。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吸进肺里微凉。

栈道两侧芦苇刚抽新叶,叶片边缘泛着浅青色。

树影斜斜地盖着路,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味儿。

风掠过耳际时,他看见她左耳后一小块淡褐色的痣。

凌可坐在轮椅上,他推着,俩人都没吱声。

路过一个支着旧伞的小摊,上面插着几朵粉蓝相间的“云”。

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正低头给拧丝。

凌可一眼瞅见,眼睛刷地亮了,手指头直直戳过去。

“那个!那个圆滚滚的!我要吃!”

冯宴舟嘴角抽了抽,还是乖乖去买。

回来递给她一个毛茸茸、轻飘飘的。

她接过去,啊呜咬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糖丝粘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接着突然扭身,把糖高高举到他脸前。

“你快尝一口!甜死啦!”

竹签微微晃动,糖团随之颤动。

那团蓬松糖丝晃在他眼皮底下。

可一对上她那双湿漉漉、亮闪闪的眼睛,只好低头,就着她手,抿了一小缕。

牙齿碰到糖丝,轻微拉扯。

舌尖触到甜味的瞬间,糖粒化开,黏在齿缝间。

齁甜,黏牙,还带点香精味儿。

“甜不甜?”

她仰着脸,等夸奖。

“嗯。”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咧嘴傻乐。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绺一绺,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

光斑在她睫毛上轻轻跳动,又沿着她鼻梁滑下。

在她下巴处停驻片刻,才缓缓挪开。

这时候没合同,没猜忌,没谁提防谁。

就只有糖丝融在舌尖的滋味,和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细纹。

糖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舌尖能尝到一丝微酸的余韵。

他推轮椅的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手掌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紧。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园子深处一处空旷的休息亭。

石桌表面沁着凉意,木椅扶手被日头晒得温热。

凌可指指不远处的洗手间。

“我想去趟厕所。”

冯宴舟正要扶她起身,手机嗡嗡震起来。

他朝旁边站着的女保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着凌可一块儿过去。

女保镖立刻上前半步。

凌可刚从洗手间推门出来。

一个戴鸭舌帽、穿洗得发白夹克的男人,冷不丁就从拐角闪了出来。

他往上掀了掀帽子,露出一张被日子熬透的脸。

眼珠浑浊,眼角堆着细密的褶子,眼袋浮肿。

“哎哟哟,这都多少年啦?见了面还不认得老熟人啦?”

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又哑又腻。

凌可整个人一僵,眼睛瞪得溜圆!

这张脸……

这声调……

脑子一片空,可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打骨子里冒出来的慌,是条件反射般的抵触。

男人斜着眼上下扫她,目光黏在她身上那件贵得吓人的外套上。

“啧,冯家真没亏待你啊……住院还穿这么阔气,出门散心?”

“你妈躺床上那么久,咋还睁不开眼呢?”

话音一落,凌可胃里猛地一翻,酸水直往上涌。

紧接着,火腾地就烧到脑门!

耳根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脸色刷白,嘴唇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把手。

“你……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快让开!”

“不认识?”

男人往前挪了一小步。

“骨头断过,连亲爹都不记得啦?呵,那场车祸,还真是白撞了……”

他喉结上下一滑,嘴角扯出半截冷笑。

“车祸”俩字,像颗炮弹,“轰”地炸进她混沌的脑子里!

记忆断层猛地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瞳孔猛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