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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你跟我,比跟他合适。”

凌可猛地睁大眼。

他脸上没笑也没怒,平静得像一潭水,可话里那点意思,又软又冷。

她想问一句为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

天一点点沉下去,路灯次第亮起。

远处有行人路过,脚步声由近及远,渐不可闻。

车停在沈宅门口,冯宴舟先下车,绕到她这边,亲手拉开车门。

“那……我先进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大门走。

“凌可。”

身后突然响起她的名字。

这还是头一回,他叫她全。

冯宴舟几步赶上,伸手轻轻攥住她手腕,把一张黑卡塞进她手心。

路灯底下,两人影子叠在一块,墨色沉沉。

他望着她,没说话,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结了婚,你就是我冯宴舟的人。往后有啥难处,随时开口,不用跟我见外。”

凌可下意识垂下眼睛。

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悄悄吸了口气,把胸口那阵乱跳压了压。

“谢了,这卡……真不用。”

说完她往前半步,把卡轻轻放回他掌心里。

冯宴舟盯着她水亮亮的杏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两人之间静了两秒。

他忽然靠近,抬手一拨,顺势把卡塞进了她挎着的包里。

“冯家给的,婚后花销、吃穿用度,全走这张卡。你只管用,别想别的。”

凌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推,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进了屋。

直到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玄关拐角,冯宴舟才转身回到车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皮结婚证。

目光停在照片上。

没化妆的脸,眼睛清亮亮的,嘴角自然翘着一点弧度。

——

凌可刚换好拖鞋,沈季衡就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了。

“可可,事儿办妥了没?”

他一边摘公文包一边问。

凌可十二岁跟着妈妈来京北投奔沈季衡。

沈季衡站在出站口最前排,手里举着写有凌敏母女四字的硬纸牌。

那时他刚丧偶不久,葬礼结束第三天就回公司签文件。

他把凌可当亲闺女疼。

两年前妈妈突然倒下。

躺进IcU那天,监护仪绿光映着她脸,她连着三天不敢合眼。

怕继父权衡半天,拍拍屁股走人。

毕竟在她眼里,豪门老板谈感情?

就跟菜市场讲价似的,讨价还价,挑挑拣拣。

讲完就散,谁也不欠谁。

可沈季衡没走。

反手请来全国顶尖的医疗队。

他白天在总部主持董事会,晚上十一点准时出现在病房外。

硬是把沈氏珠宝拖得摇摇晃晃,也没松开妈妈的手。

眼看公司账上快见底了。

冯家那张联姻邀约递过来时,凌可琢磨了一整夜。

不是为了攀高枝,是想让沈季衡少熬几个通宵,让妈妈多住几天特护病房。

而且对方是冯家。

冯宴舟的名字,她早从财经新闻里听过八百遍。

沈季衡把公文包往沙发扶手上一搁,挨着她坐下来。

“冯颂……没让你为难吧?”

他担心凌可被冷脸相待,更怕这场明面上体面的婚姻,暗地里埋着钉子。

自打答应联姻那天起,他看凌可的眼神就总带着点歉意。

“挺顺的,就是今天来接我的……不是冯颂。”

凌可声音平平的。

“不是冯颂?!”

沈季衡一下坐直了。

“那换成谁了?说好的人呢?耍我们玩儿是吧?!”

火气冒上来,一半心疼女儿白受委屈,一半气冯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行,我现在就找他们要说法!”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车钥匙。

“爸,您先别急。”

凌可赶紧拉住他胳膊。

“来的那位,是冯家的大少爷,冯宴舟。”

沈季衡一听,脚下一顿,脸上的火气还没散完,就愣在那儿了。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冯宴舟?”

凌可点点头,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季衡挨着她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

京北这块地界,提起冯家,没人敢小声说话。

早些年,沈氏和冯家还联手做过几单生意,热络得很。

那时候两家常在四季厅吃饭,冯老爷子爱喝普洱,沈季衡爱喝龙井。

酒过三巡,谈笑风生。

可沈氏这两年业绩一路往下掉。

两家往来也就越来越淡,最后几乎断了联系。

不过冯家那点底细,沈季衡早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冯家祖上就做买卖,传到老爷子手上,早就不只是盖楼卖房的地产老炮儿了。

珠宝店、家具城、电子厂……哪儿都能看见冯家的名字。

小儿子冯颂嘛,圈里人提起都摇头。

可大儿子冯宴舟,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二十出头就在国外把冯家摊子管得明明白白。

今年刚刚回国,立马接手整个集团。

都说老爷子当年是条狠龙。

这回看冯宴舟,倒像是青龙出了海,更猛更稳更不好惹。

如今商圈里,谁不想攀上他?

可真站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哦……原来是他啊……”

沈季衡轻声嘀咕了一句,脸上的怒火慢慢熄了。

可眼底那份担心,反倒更沉了。

“冯宴舟这个人,外头都说他冷得像块铁,你又是个软脾气,爸怕你吃亏……”

“他……他人挺好的,您别操心。”

凌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

沈季衡长长叹口气。

“冯家最讲究体面规矩,冯宴舟说什么、做什么,不光是他自己,代表的是整个冯家。他既点了头,就不会让你难堪。”

“但你要记住,像他这样的人,话不多,事不少。以后住一块儿,小事留个心眼,大事多问问,别傻乎乎往前冲。”

沈季衡心里还是打鼓。

可比起那个靠不住的冯颂。

冯宴舟至少靠得住。

夜越深,街灯越亮,整座城被霓虹染得像幅晃动的油画。

冯宴舟推开冯家老宅的雕花木门,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老爷子端坐在红木书桌后。

“那个混账东西!居然一声不响蹽去国外?冯家的脸,让他当抹布擦了!”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冯宴舟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几页纸。

弟弟突然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