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像在回忆什么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道——
“小时候,陆归藏第一次带我坐这艘小船去上云洲,我也很好奇这碰触不到的水面。”
姜篱闻言,伸手捞了捞,果然水像是幻影一般,从她手掌穿过,却不停留于她的掌心。
“他告诉我,这条河不是普通的河,里面有灵。”
“灵?像你灵宠这样的?”
“不,万物有灵的那种灵,它们甚至不能被我们看见。”
姜篱见过妖,见过魔物,还没怎么见过这种灵。
“万物有灵和不能低头看这水面有什么关系?”
“有些灵很喜欢恶作剧,它们会将你最不愿意想起来、故意遗忘的事情再次呈现,让你不得不面对。老实说,被这样捉弄的滋味还挺不好受的。”
姜篱闻言懂了。
“哦,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攻击啊。”
谢拂衣:“什么公鸡?”
姜篱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饿了,吃东西吗?”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但我的东西姜菀都动过,我不敢贸然拿出,怕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早知道应该在青云宗山下城镇多备着吃食了。”
“没事,我有。”
姜篱也是大方,直接取了两壶灵蜜,还有些糕点、果脯、肉干之类的。
“吃吧,也能恢复点灵力。”
“多谢。”谢拂衣嘴上没有再过多感谢,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之后要送些什么东西回报姜篱。
她之前本来还只是有些好奇,姜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姜菀恨得那般牙痒痒。
后来,在偶尔清醒的时间里听到谢拂衣在姜篱手上一次都没有讨到好,她便对姜篱从好奇多了一分好感。
而决定求助姜篱送她去上云洲,是因为姜篱第一次差点打碎那玉镯,而第二次更是在姜菀最得意的时候碎了那玉镯。
无人知晓,她的三魂七魄只留有胎光一魂在体内,其他尽数被拘束在这玉镯之中。
这玉镯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法器,宗门大比那么多大佬在现场,甚至剑尊都没能察觉到其中的关窍。
偏偏姜篱察觉到了。
“姜篱绝对不一般,至少她克姜菀”这样的认识,便深深地根植在了谢拂衣的心里。
“这个花蜜水,还挺好喝。”谢拂衣只是抿了一口,眼睛便亮了。
清甜可口,不过分甜腻,还提神!
“这个啊,我师尊做的,当然好喝。”
“剑,剑尊做的!?”这倒是有些出乎谢拂衣的意料了,毕竟裴照夜那人看起来脾气很坏,不像是有闲情逸致会做这些事的人。
姜篱可不管外人对裴照夜有什么刻板印象,只是淡定地回了一句:“嗯,他也就做这些小零食还有点天赋了。”
真要裴照夜做正经的饭菜,他的厨艺就好像自动退了一百倍一般,只能保证东西一定能够熟了,但好不好吃他就保证不了了。
这一“奇观”一直让姜篱叹为观止,无论从科学还是玄学的角度都没能找出合理的解释。
谢拂衣一时间心情很是微妙,不过最后这些微妙全部转化成了羡慕:“你们师徒关系真好啊。”
两个人各自吃着东西,虽然安静,但气氛倒是一直很和谐。
姜篱甚至还不忘让谢拂衣给赤焰师和月鳞幽蟒也喂点肉干。
这种不越过主人、不随便投喂别人家灵宠的行为,再加上东西实在好吃,赢得了一人两宠的高度好感。
姜篱见谢拂衣精神好了许多,这才又问了一句:“可以说说姜菀的事情吗?她是怎么夺舍你的?”
谢拂衣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想说,但我现在体内有禁制,没办法说,只有等陆归藏帮我解除了禁制才行。”
要不然,她定然要在宗门大比上将这一切全部公布于人前。
“那你立下心魔誓那句不算是打破了禁制吗?”姜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拂衣发现了,姜篱比她想象中要聪慧得多。
“嗯,所以,我付出了代价。”
姜篱体贴地没有追问这代价是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容易得到的东西。
小船摇啊摇,姜篱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最前面盘作蚊香的月鳞幽蟒忽然直起了小脑袋,姜篱便意识到——
“要到了?”
谢拂衣已经要撑不住眼皮了,她浑浑噩噩地看了远方一眼,随后终于点了点头:“到了。”
“啪啪。”
谢拂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显得清醒一些。
“渡口之外,还有一段山路,若有谁要针对我,只可能是这一段路了,我们要小心。”
姜篱闻言,也没有轻敌,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
而此时,另一边,青云宗晚间宴席。
顾洛洛换上了一身最漂亮的裙子,梳了个俏皮可爱的发髻,便到了晚宴上。
“啧,有的人白天刚丢了人,晚上便能脸皮这么厚地跑出来啊?”
向来不喜欢顾洛洛的几个同门弟子见状,立马开口讽刺道。
顾洛洛听到了,但只当做没听到。
她其实心里恼怒极了,但是她现在只能忍耐,毕竟她还没有将顾行川牢牢地拽在手里。
等顾行川成了她的靠山,她自然要从这些贱人身上找回场子。
“谁让人家有了不得的青梅竹马呢?就算脸丢完了,竹马也不能丢呢。”
“但凡把抱大腿的功夫多花点在修炼上,有的人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炼气期二层。”
顾洛洛暗暗地恨了对方几眼,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自己的目标上。
“行川~”
顾洛洛朝着顾行川的方向跑了过去。
顾行川此时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饮酒。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换成了和顾清寒有些类似的白衣,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不过眼睛上还是覆着一条黑带。
“……嗯。”
顾洛洛也不管顾行川的表现根本谈不上一点热情,自顾自地就在顾行川对面坐了下来。
随后,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意,夹着声音道:“行川,不好意思,让你等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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