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听得一头雾水，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跟公安同志握了手，整个人也还是懵的。
他走到两个老人面前，“医生说了，要转院，公安同志说了，等她脸上头上的伤治好，还要送她去戒……”
沈青像是泄了力，猛的蹲了下去。
田翠娥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扯着沈青的胳膊哀求，“能不能让她转去京都，你跟沈桃说说，让她拖关系，京都医院才是最好的，你妹妹还不到二十岁，要是毁了容，她将来可怎么活啊！”
沈青猩红着眼，甩开她的手，“你还想连累沈桃吗？害了一个不够，现在又害了一个，沈菱跟沈磊，都是你们俩害死的，现在还想害沈桃吗？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永远别想再攀扯我妹妹！”
沈重山抬起挂着鼻涕的脸，指着他，“你你你！”
田翠娥往地上一坐，腿一盘，张嘴就要嚎。
“你再不讲理，我转头就走，再不管你们的事！”沈青是完全不想忍了。
田翠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伸着脖子，张着嘴，无声地看他。
沈青抹了把脸，来回踱了几圈，“马上转院去省城，先去治伤，你去陪床，你回家种地，就那么几亩田，你要是再不好好种，就滚出去要饭，别人骂我沈青不孝，戳我沈青脊梁骨，我都认了！”
世上的人和事就是这样，你弱，他就强，以为你好欺负。
你强了，他就缩起脖子，屁都不敢吭一个。
沈重山看着怒气冲冲的长子，深刻认知到，自己老了。
田翠娥脑子里滚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后妈就是后妈，在原配儿子面前，腰杆是挺不直的，底气也是不足的。
沈菱转院的费用，是沈青出的，他回家一趟，把这两天的收益都拿了出来，小琴也没二话，把家里能动的钱，都给他了。
沈青心里暖暖的，“媳妇，对不起，等沈菱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不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去！”
小琴安慰他，“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去找沈桃，我都明白的。”
沈青眼眶都红了，“他们连偷房本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真怕他们去找沈桃闹。”
“你陪他们去吧，家里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
“谢谢老婆！”
小琴送他出门，心里也一直叹气。
谁家都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没有例外。
陶然扛着食材回来，只看见沈青的一个背影，似乎有些匆忙，“他这是怎么了？”
“沈菱出事了，要转院，他得去帮忙。”
“沈菱？这是又讹上他了？”陶然的语气里，带着两分恶意。
“也不能叫又，那是他妹妹，躲不了，撇不掉，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呢！”
“就像你爸妈？”
小琴猛地看向他，眼里有惊惧，“你说这话干啥？”
陶然抬了抬下巴，“瞧！他们来了。”
小琴爸背着手，跟个老干部似的，走上台阶，看也不看店里的二人，直奔柜台后面。
“爸，你要找啥？”
老头不理她，直接拉开装钱的抽屉，“怎么这么少！”说着，手就伸了进去。
沈青拿走了五块以上的整钱，剩下的都是一块，五毛，还有钢镚。
“爸，你不能拿，这是店里的钱。”
“我是你爸，我拿你的钱，天经地义！”老头抓了一把钱，往口袋里一塞，就大摇大摆的要走。
陶然上去拦住，“大叔，你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小琴爸一脸的横样，“我拿自己家的钱，怎么叫抢了？你一个干活的长工，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陶然突然抓住他的衣领，面色有些凶狠，“我叫你把钱掏出来！”
小琴害怕打起来，连忙冲上来劝阻，“算了算了，也没几个钱，爸，你下次不要再来，我都嫁人了，你也把我赶出来，说不认我，以后我的钱，也跟你没关系！”
小琴爸好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然冷笑，“你真觉得他以后不会再来？”
小琴无力地扯了下嘴角，“那能怎么办。”
丁建国从火车上折返，去村里时，扑了个空，但他多了个心眼，翻墙进入沈家找了一遍，没找到。
出村的时候，碰上郑栓。
“你是谁？来找谁的？”村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叫人不得不警惕。
丁建国给他递烟，“我是京都来的，想找沈家人了解的情况。”
郑栓闻了闻烟，“那你来晚了，他们家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
郑栓刚要说，又突然住了口。
丁建国就把剩下的烟，也给了他。
郑栓高兴了，“这事说来话长……”
丁建国了解完情况，又去失火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他是侦查兵出身，跟普通人看的角度肯定不一样。
他在灰烬中，发现皮包被烧毁留下的胶质。
离开村子之后，他给沈桃打去了电话。
沈桃听完他的猜测，又听说沈菱自己把自己搞得那么惨，都不知道是该幸灾乐祸，还是同情她的遭遇。
房本的危机解除，她躺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陆行舟刚刚打开门，挂着帽子，脱掉外套，“有什么消息？”
沈桃趴在沙发上，看他进厨房洗手，在准备做饭，“沈菱挺惨的，先是被火烧光了头发，又被野狗咬了脸，听说还检查出她沾了那玩意，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会在省城医院治疗。”
陆行舟淘了米，插好新买的电饭锅，闻言也挺惊讶，“还活着吗？”
“应该是死不了。”
“他们没找你？”
“我哥在前面拦着呢！”
陆行舟洗了一个苹果，拿出来给她，“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也不能真的让他一个扛！”
好歹也是大舅哥，能帮的，他肯定要帮一点。
沈桃咬了口清甜的苹果，挪了个姿势，好让微微凸起的肚子，能舒服一点，“陆一鸣怎么样了？”
问完了，她偷偷观察陆行舟的表情。
“在治疗！”很可惜，陆行舟就没什么表情。
“他真有病？”
“妄想加狂躁，不是很严重，但医生判定存在社会安全隐患，所以要尽早治疗，只要他肯配合，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