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
黎栀转头看向身侧的邓虎,“还有别的突破口吗?”
邓虎眉头紧锁,沉声道:“目前整条线索链里,这对夫妻依旧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现在这种口供相同的局面,唯一办法就是补全证据。”
“只要我们能证明死者和他们存在交集,无论他们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黎栀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两道审讯室的房门同时被推开。
周栩与张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面色皆沉。
张泽叹了口气:“陈凯防御心态极强,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周栩颔首,“彻查赵强近半年来和陈凯夫妇的交集线索。”
接下来整整三天,小队反复翻查赵强的人际往来和行动轨迹。
终于,邓虎面上瞬间涌上喜色,高声汇报,“周队!查到了!”
“城郊路口的沿街监控拍到过,死者赵强在遇害前几天,曾和陈凯近距离交谈过,两人绝对存在直接交集!”
周栩眼神一凛,果断起身,“是新突破。走,去会会陈凯。”
一行人再度进入审讯室。
灯光依旧冷白刺眼。
陈凯端坐在审讯椅上,脊背挺直,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无辜的模样。
可当周栩将监控截图一一摊开在他眼前时,陈凯瞳孔骤然收紧。
他沉默几秒,“……警察同志,我说,我全部说。”
“这事真不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人其实是林颖杀的。她是我老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自己,只能帮她遮掩。”
周栩眸光冷峻,沉沉开口,“具体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陈凯面露难色,一副隐忍的犹豫模样,“说出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那个赵强……是我老婆的情人。”
“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撞见他们两个人在家里,我当时怎么可能不气?”
他顿了顿,“可我老婆当场哭着求我,求我原谅她一时糊涂。我心软了,没忍心追究。”
“后来赵强心虚,想翻窗户逃走。他和我老婆在窗边拉扯争吵,两人动作太急,混乱之中,赵强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后摔落,后脑勺磕在窗台上。”
说到这里,陈凯抬眼看向周栩,语气诚恳又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
周栩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
陈凯垂下眼睫,“我老婆当时彻底吓懵了,死死抓着我求我帮她。”
“我看着她那样子,实在没办法。为了不毁了这个家,我只能答应帮她掩盖。”
“我们连夜把人装进大号行李箱,带去了那家快捷酒店,本想悄悄处理掉。谁知道刚推进房间,赵强居然醒过来了。”
“他刚醒就不安分,当着我的面还想对我老婆动手动脚。”
陈凯重重吸了口气,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或许是我老婆觉得对不起我,当场和他起了冲突。慌乱争执里,她把赵强按在洗手池里,硬生生把人淹死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周栩,“警察同志,从头到尾动手的都是她。我只是帮忙藏尸,我就是为了保住家人,一时糊涂才隐瞒真相的。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之前死不承认,也是被逼无奈。”
周栩神色冷淡,听完他所有供述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走廊安静清冷。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黎栀,低声询问,“你信他说的这些吗?”
黎栀眸色澄澈,轻轻摇头,“不太可信。”
“他之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突然和盘托出,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周栩沉眸点头,“我也不信。这个人极度狡猾,从头到尾都只想自保。”
他抬步走向另一间审讯室,“走吧,一起去见林颖。”
另一间审讯室内。
林颖双手放在审讯桌上,周栩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林颖,陈凯已经全部交代了。他说,人是你杀的,他只是事后帮你搬运。”
“所有罪责,都在你身上。”
林颖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猛地抬头,语气错愕,“不可能!”
“我老公……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说!”
陈凯分明是唯一护着她的人,怎么会反手把所有杀人的罪责全部推到她头上?
周栩神色不变,“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说?”
林颖用力摇头,脑子一片混乱,“不会的……他不会出卖我的……不可能……”
周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口供笔录,推到她眼前,“这是陈凯刚刚签字画押的口供,字字属实,你应该认得他的字迹。”
林颖僵硬低头,目光落在纸上签名处。
她指尖颤巍巍抚过纸面,嘴唇哆嗦着,“真的……是他的字……”
就在黎栀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林颖突然失声开口,“警察同志!我要交代!”
“我全部交代!人是陈凯杀的!从头到尾,都是他!”
周栩与黎栀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
二十分钟后。
两人走出审讯室,回到支队会议室。
屋内气氛凝重,黎栀最先开口,“现在情况很棘手,陈凯一口咬定是林颖激情杀人,他只是帮凶。”
“林颖也指认真凶是陈凯,自己是被迫参与。”
张泽却忽然勾了勾唇角,抬手将一份刚刚复原的聊天记录放在桌上,“确实麻烦,不过,你们看看这个。”
黎栀顺势低头看去。
一条条聊天记录出现在眼前。
张泽解释道:“这是陈凯手机里,和赵强的私密聊天记录。案发后被他手动删除,技术组刚刚恢复成功。”
黎栀垂眸看着对话内容,“聊天记录很明确,是陈凯主动联系的赵强,并且特意叮嘱他,提前到家里等候。”
“两人私下有约,根本不是陈凯说得偶遇撞见林颖和赵强的私情,他们本来就约好了要做某件事。”
张泽轻咳一声,接过话头,“陈凯最初的目的,是刻意安排赵强和林颖独处一室。”
“所以,他所谓的说辞,从头到尾,就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