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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别想太多。”

他转过身,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你养好精神。”

黎栀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问题,随后径直回了家。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金店门口那个店员的眼神,一会儿是板寸头骂人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黎栀到刑侦支队时,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进办公室,刚把包放下,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泽跑进来,喘着气,脸色不太好看,“周队呢?”

“还没来。”黎栀看着他,“怎么了?”

张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殡仪馆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一具尸体……让我们过去认领。”

话音刚落,刚进来的周栩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尸体?”

“殡仪馆说的,”张泽把手里的手机举了一下,“那边说尸体叫李成。”

周栩的眉头拧了一下。

黎栀站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李成?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李成不就是抢劫案三个人里的那个矮胖男人吗?

可她昨天明明看到他戴着手铐被押进了审讯室。

她的喉咙发紧,“李成?他不是应该在审讯室里吗?怎么会……”

她顿了一下,“怎么会出现在殡仪馆?”

张泽耸了耸肩,表情也很无奈,“我也搞不清楚,那边说身份已经核实了,就是李成。”

周栩声音沉了下来,“先过去看看。”

三十分钟后,城北殡仪馆。

车子停在门口后,几个人依次下了车。

殡仪馆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皱着眉头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是来了。”他的语气不太好,侧身往里面指了指,“诺,这是你们带来的人。我们这儿只管火化,不管别的,你们得自己决定。”

黎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辆推车靠墙停着,上面躺着一具尸体,白布只盖到胸口。

露出来的脖颈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痕。

皮肉外翻,颜色发暗,边缘已经干缩了。

黎栀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的目光停在那道刀痕上,李成的死,新闻上没有提醒。

周栩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张泽说:“确认身份。”

张泽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又盖上,“是李成,没错。”

周栩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派辆车过来,城北殡仪馆,有具尸体要带回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往回走。

张泽跟在后面,黎栀走在最后。

回到刑侦支队后,周栩严肃发问,“昨晚,是谁守着审讯室的?”

邓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愣了一下,“是段白守的,怎么了?”

周栩看着他,“李成死了。”

邓虎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死了?”

“殡仪馆发现的。脖颈上有刀痕,初步判定他杀,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周栩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邓虎放下笔,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

“段白在哪?”周栩又问。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段白从拐角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了一片。

“周队。”段白走过来,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去会议室说吧。”

然后,几个人转头进了会议室。

周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黎栀跟着坐在旁边。

“昨晚凌晨一点多,”段白开口,声音有点哑,“李成突然说肚子疼,疼得直冒汗,脸都白了,我们找了队医来看,队医说是急性肠胃炎,建议立马送医院。”

“当时的情况,我们只能把他送医院。”

“哪家医院?”周栩追问道。

“仁和医院,离支队最近的那家。”段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到了医院,医生给打了针,开了药。他好点之后,我们就准备带他回来。”

“他说要去上厕所。”段白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就站在厕所门口等着,等了十几分钟,里面都没动静。我们叫他,也没人应。”

他抬起头,看着周栩,“我们感觉不对劲,就直接进去了,可那时李成就已经死了。”

黎栀听得很认真,她的目光落在段白脸上,等他说完,才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段白低下头,“医院开了死亡证明,说是心源性猝死。我们把情况汇报给了值班室,值班室说先联系殡仪馆,把尸体安置好,等天亮再处理。”

周栩的眉头拧了起来,“谁让你们送殡仪馆的?”

段白沉默了几秒,“值班室说,嫌疑人死在医院,按流程要做法医鉴定,但遗体不能一直停在医院。殡仪馆有冷藏设备,先把人放过去,第二天再做鉴定。我们没多想,就照办了。”

话落瞬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你刚才说,医院开的死亡证明是心源性猝死?”周栩问。

段白点头,“是。”

此时,黎栀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心源性猝死,脖子上却有刀痕。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都说不通。

“周队,法医那边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周栩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断了,“鉴定报告刚出来,确认是心源性猝死。”

他顿了一下,“心脏大面积梗死,没有其他致命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黎栀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心源性猝死是真的,刀痕也是真的。

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一具尸体上,中间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

她抬起头,看向段白,“那他脖子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当时都在厕所外面守着,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段白神情严肃,摇了摇头,“没有。从送他到医院到发现他死在厕所里,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