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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暴力声音,又看了眼纪然的房门,心里颇为庆幸。

“幸好重新装修的时候用了顶级隔音棉。”天养生暗道。

“外面怎么了?”石头满脸警惕地走到天养生面前。

“帮派械斗。”天养生言简意赅的说道。

“这里不是陈浩南的地盘吗?而且有枪声。”石头皱眉道。

“你想就自己去。”天养生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眯着眼说道。

石头想了想,也站在纪然门口,没有外出的意思。

天养义来去匆匆,观察过情况后就赶了回来。

“王宝的人和倪永孝的人打起来,就在摩理臣山道。”天养义神色极为难看的开口。

显然,天养义看见那个场景就明白了王宝的报复来了,而倪永孝是在拦住这个报复。

“看来是低估了他。”天养生瞬间直起身,看向石头。

“你们去,除非我死了,不然没人可以进去。”石头神色认真。

“走。”天养生眯眼看了看石头,然后快步离开。

天养生和天养义离开的速度很快,但石头依旧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吉米,王宝带人来了这边,我们负责解决,地盘你负责,让陈浩南滚过来收拾。”天养生毫不客气的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管吉米那边的回答。

天养生挂了电话,速度再提升一成,和天养义快速往摩理臣山道赶去。

两人都清楚,王宝一个拆家来这里的目的必定是因为早上纪然的见义勇为,因此两人默契的没说话,提前准备好了武器。

另一边,刚熬夜整理好这次龙头参选计划,正准备休息的吉米行动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天养生。”吉米皱眉,但依旧快速接了电话。

两人属于相看两厌,哪怕要死了都不会给对方打电话的人,因此他突然打来只能是因为纪然。

因此,吉米接的很快。

正如吉米所料,天养生的话很快传来。

听着行动电话的忙音,吉米挥手把桌面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

顿时所有的东西都碎了一地,那条曾经在吉米掌心挣扎的同款金鱼再次在地板上因为缺水而蹦跶。

“大哥。”阿力走进来,开口道。

“该死的王宝,小看他了。”吉米脸色铁青的开口。

“纪老板那边出事了?”阿力瞬间问道。

跟着吉米这么久,阿力看着这个发小从一个走鬼摆摊卖鱼丸的小摊贩做到现在的堂主,并且打算参选龙头,已经算是港岛江湖数得上的人物的他极少失态。

而每一次失态都和纪然有关。

“不,应该说必然和纪老板有关,其余人可没有这个待遇。”阿力暗道。

“马上报备,然后带人把王宝的场子扫了,天养生的人可以用,他交代好了,狠角色让他们上。”吉米按下愤怒又担忧的心情,冷静交代。

“是。”阿力记下,然后快步出门。

和王宝以及倪永孝这种上了警方必抓名单的不同,他们这样有名有姓的社团开战是必须要报备的。

不然谁突然打开,港岛的差佬就先扫谁。

因此,吉米才会交代阿力去报备。

阿力一走,吉米的脸色越加难看,拿起行动电话就给陈浩南打了过去。

“人都到你地盘了,居然还在睡觉,南哥睡眠真好,不如一睡不醒?”吉米听见陈浩南带着睡意的声音,忍不住道。

“有屁快放。”陈浩南沉默了下,然后道。

“王宝带人在摩理臣山道火拼。”吉米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不挂,吉米怕他忍不住让人杀了陈浩南。

这话一出,陈浩南瞬间清醒,披上皮衣就开始打电话摇人。

“该死的,敢在我陈浩南的地盘上打打杀杀。”陈浩南的脸色比吉米更黑。

一来摩理臣山道属于他铜锣湾的地盘,二来纪然就在那里,这样显得他陈浩南非常没用。

因此,等到山鸡等人到来,默不作声的在腰间插上两把大黑星的时候,陈浩南一点没阻止,反而自己也在腰间插了两把。

最后,陈浩南一行人,除了去报备的巢皮外,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就冲摩理臣山道去了。

另一边警方几乎是和天养生同时得知的消息,o记的人纷纷从家里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宝的人怎么会和倪永孝的人在摩理臣山道火拼?”王志淙边看消息,边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咱们的线人现在都在家,不敢去打探。”林永泰摇头。

“通知中区警署那边,还有负责倪永孝那边的人,我去稳住陈浩南和乌鸦,不然恐怕马上就是一场大乱子。”王志淙立刻安排道。

“好。”林永泰点头,立刻去通知人。

很快,给纪然打了许多电话,但因为纪然觉得行动电话过于笨重,又没有娱乐因而放在店里,已经被打到没电,正在生气的陈国忠就接到了王宝和倪永孝火拼的电话。

林永泰赶着通知其他人,根本没交代细节,因此陈国忠根本不理解王宝为什么突然会和倪永孝火拼。

“走,现在是逮捕他的好机会,至少一个阻止三合会,非法持枪少不了。”刚死了同僚,满心只有抓住王宝的陈国忠想不到缘由,但却立刻召集手里的人往摩理臣山道冲去。

另一边,负责倪永孝案子的陆启昌也接到了电话。

“罗继怎么没通知我?”陆启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随即就明白过来。

“肯定是因为那个纪老板,他来不及通知。”陆启昌皱眉思索。

“那倪永孝不会真的喜欢纪老板吧?”陆启昌突然想起罗继曾经给他的消息。

其中罗继专门提过倪永孝对纪然的觊觎。

但在陆启昌看来,倪永孝这种人人性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一个人,因此他把这种感情归类为见色起意,所以并不是太重视。

“该死的他这种人也配?”陆启昌想起纪然年幼精致的眉眼,心头也满是怒火。

陆启昌带着人很快出发。

另一边,最先赶到现场的人正是天养生和天养义。

这时候,倪永孝和王宝的人各有死伤,但总体来说,因为有王宝和谷建这两个武力值极高的存在,倪永孝的人死伤更多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找到正如狼入羊群的王宝和谷建,然后各自对上。

站在不远处的倪永孝看着冲进去的天养生兄弟,眸光一闪,手里的枪几乎是下意识抬了起来。

他想一石二鸟,把人都留在这里。

但搅局者出现了,是来的最快的乌鸦。

一直觊觎铜锣湾的乌鸦最早接到消息,因此他来的只比天养生兄弟二人晚一步。

“啧啧,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叫我。”乌鸦满脸嗜血的兴奋,举着枪就开始在人群里乱射。

是的,就是乱射,在场的没一个他乌鸦喜欢的,因此他冲进去就开始乱杀,字面意思的乱杀。

这下子,双方突然就停手了。

毕竟乌鸦这个搅局者实在声势骇人,不过一分钟死在他枪下的人就超过了五个,而且是双方各有损失。

王宝嗅觉敏锐,知道不能再打,立刻利用自身肥肉硬抗天养生一腿,然后抓住天养生的脚一个扭身甩开对方,打信号让人撤。

天养生眼神一厉,单手撑在地面飞身而起的同时甩出从地上捡起的一把西瓜刀。

西瓜刀直冲王宝后心而去,王宝仿佛脑后长眼,侧身的同时一拳打在刀背上,刀子分开。

最后,王宝看了一眼天养生,带着人快步离开。

倪永孝也早就在罗继的看护下快步离开。

现场顿时就剩下乌鸦带来的人,以及天养生和天养义。

但两人一向看不上乌鸦,因此也很快离开。

“王宝不好杀,正面搏杀极强。”天养生皱眉道。

“但他不能活着。”天养义神色严肃。

“找吉米。”天养生点头,随即带着天养义往深水埗走。

纪然那边暂时没危险,毕竟王宝刚刚退走,而倪永孝也受了伤,门口还有石头看着。

疯子乌鸦也在,一会儿陈浩南也会来,因此两人走得干脆,目的是想今晚就解决王宝这个危险分子。

另一边腹部中枪的倪永孝被罗继扶着往唐楼走去。

“我要去找然然。”倪永孝语气坚定。

罗继一顿,随即道:“纪老板应该在睡觉。”

时值凌晨三点,正常人自然都在睡觉。

“罗继。”倪永孝声音平淡,但溢满危险。

“好。”罗继心头一颤,应道。

倪永孝走到二楼楼梯转角,靠在墙壁上,三叔带着人在一楼到二楼之间警戒,这也是罗继妥协的原因。

罗继知道,他去至少纪然以及纪然门口那个小孩是安全的。

“你来做什么?”石头满脸警惕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罗继。

“找人。”罗继低声开口。

“这么晚找谁。”石头捏紧拳头,摆出攻击架势。

罗继打不过天养生,但石头这个才十七岁的孩子虽然武力值不错,但不够狠。

因此,一个跨步近身,罗继的枪就抵在了石头胸口。

“别出声,去找人。”罗继的声音低不可闻,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在石头面前暴露身份的危险。

“砰”

罗继一拳击飞石头,石头借着飞退的姿势看见了楼梯口的人,然后犹如灵猴一般快速顺着唐楼复杂的电线飞快离开。

石头是想死在纪然门口的,但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纪然,而这个来通知的人显然是好人,至少纪然安全暂时不会有问题。

罗继不敢耽误,俯身掏出铁丝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纪然的房门,然后侧身站在门口。

倪永孝捂着腹部一步步从楼梯口走过来。

“滴答”

粘稠的血顺着白衬衣下摆滴落在他走过的每一步路上。

“倪先生,要不先去医院。”罗继在倪永孝进门前,开口道。

“罗继,你最近想法很多。”倪永孝的话语里充满了警告。

“您的安危最重要。”罗继神色如常地说道。

“那个小鬼呢?”倪永孝压低声音问道。

“他是纪老板的弟弟。”罗继沉默了一秒解释了他没杀石头的缘由。

倪永孝笑了笑,却没开口,径直走进纪然房间。

罗继低着头,看着血迹朝着纪然房间蜿蜒而去。

“真脏。”罗继感觉他想吐,但卧底七年的身体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本能,他弯腰开始擦拭倪永孝留下的血迹。

一点一点,用力的,擦拭着。

门被倪永孝关上,隔音太好,罗继根本听不见屋里发生的事。

但罗继能肯定一点,倪永孝不会,也伤害不了纪然。

毕竟纪然也曾经在他面前表演过徒手把钢管掰成U形。

“然然,我相信你。”罗继咽下快要呕出来的自厌,逼着自己镇定。

另一边,进门的倪永孝首先嗅到的就是满屋子馥郁的玫瑰香味,然后就是那一扇卧室门。

倪永孝知道纪然就睡在那里面。

“然然。”倪永孝的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的期待,然后‘咔嚓’一声打开了卧室的门。

“唔?”纪然听见门响,下意识睁眼。

许是原身的习惯,听见卧室门响哪怕睡得再沉也会睁眼。

毕竟周国强带来的阴影太强了,那一年在大姨家的时候,原来的纪然根本不敢睡熟,生怕周国强闯进来。

而纪然也继承了这点习惯。

“谁。”纪然警惕开口。

“然然。”倪永孝的声音虚弱、无力,黑暗中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让纪然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

“倪永孝?”纪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倪永孝。

“是我。”倪永孝点头,手依旧捂着腹部。

另一边,彻底清醒的纪然从床上翻身而起,抄起床头柜边上的钢管就捏在手里。

纪然不太适应黑暗中看东西,但倪永孝却能清楚的看见纪然脸上的警惕,以及她手里的钢管,心头一沉,随即感觉伤口都越加疼痛起来。

“然然,我不会伤害你,我受伤了,能帮帮我吗?”倪永孝的声音带着受伤后的虚弱。

纪然一惊,随即就要开灯,但被倪永孝阻止。

“别开灯,会吵到人。”倪永孝说完,微微侧了侧身,客厅那扇小窗的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身上,露出那被血色浸透的下摆。

白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因失血过多显得惨白的唇瓣,这些都让倪永孝显得无害又可怜。

“你流血了?”纪然低声惊呼。

倪永孝心头一暖,毕竟这话听起来纪然还是关心他的。

“全滴地板上了,很难清理。”纪然下意识道。

“……”倪永孝感觉伤口更疼了,甚至头也疼了起来,那张斯文俊秀的脸都苍白了许多。

借着月光,纪然看见倪永孝变得更白的脸,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了出来,只能尴尬挠头。

“咳,你受伤很严重,应该找医生,我不会这些。”纪然诚心建议道。

“但这时候,我只想见你一面。”倪永孝看着纪然,语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