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看着面前的靓坤,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小姐,这条街,这栋楼是你的?”靓坤语气夸张的开口。
“不是,但你刚刚找过我麻烦就来这里,很难不怀疑你跟踪我。”纪然坦然道。
“小姐很有自信。”靓坤挑眉。
“所以你想怎么样。”纪然问道。
“哦?我想怎么样都可以?”靓坤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刚到自己肩膀的纪然。
低头看的时候更能看清纪然睫毛纤长,那双眼睛透着漂亮的琉璃色,像他小时候见过的波斯猫,眼睛锃亮,亮的甚至能从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难得的是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害怕、只有坚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呵,你不怕我?难道陈浩南没叫你小心我?”靓坤声音低沉又沙哑。
听着这声音犹如羽毛在耳道刮过,让人无端发痒。
纪然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皱眉退后一步,然后正视靓坤开口。
“说了,所以我现在对你很警惕。”纪然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道。
倒是靓坤被纪然这坦诚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弄的一愣,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喂,卖炒饭才能赚几个钱,跟我吧。”好一会靓坤径直开口,语气随意中带着认真。
纪然被靓坤这理直气壮的态度一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身后。
因为靓坤是背对唐楼正好对着纪然来的方向堵人,纪然却是能看见唐楼下小卖部脚步如飞而来的身影。
“跟跟跟!我让你跟,跟什么东西?老娘以为你突然孝心发作来看我,谁知道是来这堵我租客来了?”跟怒骂一起响起的还有坤婶手里拍在靓坤背上的拖鞋。
是的,就是拖鞋,那凉拖大红色,艳俗的很,但质量却很好,毕竟拍在靓坤背上颇为响亮。
“啪啪啪”声不绝于耳,让纪然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靓坤先是瞪了眼偷笑的纪然,随即才满脸无奈的回身捏着那只凉拖。
“老妈你干嘛。”靓坤不满。
“还我干嘛,你好意思问我干嘛,你来这么久不进来看自己妈,就跟个门神一样杵这,我还以为你有事没敢叫你,谁知道你就为了堵我的租客?”
“老娘怎么教你的?”
“你说老娘平时怎么教你的?”
坤婶越说越气,抽出凉拖又拍了靓坤的胸口一下。
“坤婶别气,其实他也没说什么。”纪然上前一步,小心的拿下坤婶的鞋子,然后轻轻放到她脚边。
坤婶刚刚可是脱下自己的鞋子打的,因此还光着一只脚。
“还是乖女仔贴心哦。”坤婶立刻笑容满面的拉住纪然,然后在纪然的搀扶下穿上凉拖。
“你再敢胡说下次就抽你嘴。”坤婶横眉瞪向自己儿子。
“不是,阿母啊到底谁是你崽?”靓坤费解。
“哼,生你不如生块叉烧,饿了还能饱肚子。”坤婶嫌弃的看了眼靓坤花里胡哨的衣服和他胸口明显的刺青。
坤婶眼神实在明显,纪然忍不住侧头忍了忍笑意。
靓坤看见又忍不住瞪向纪然,自然再次被坤婶发现。
“瞪什么瞪,老娘给你生眼睛是给人瞪人的?”坤婶道。
“……”靓坤突然有种他是捡来的,那个一直偷笑,极其可恶的小姑娘才是他妈亲生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靓坤咒骂一句。
然后再次得到坤婶一记眼刀,靓坤无奈耸肩。
“小然你先回去,今天才出院就累一天了,好好休息,去吧去吧。”坤婶道。
“好,坤婶那个泡菜我又泡了一坛,给您放门口了。”纪然指了指林琴刚刚拿下来的泡菜坛子。
“哎哟,小然真是有心了,这几天实在热,要不是有你的泡菜我真是什么都吃不下。”坤婶立刻满脸喜色道。
“还得谢谢坤婶您给我意见,所以您别客气。”纪然腼腆一笑。
“我哪里能给什么意见,就是说说的自己的口味。”坤婶摆手道。
“这个就是很重要的反馈了。”纪然表情认真。
“小然真乖,快上楼休息吧。”坤婶越看纪然越满意。
毕竟纪然住这里的十天,天天早起准备,下午出摊,勤快又努力,每次见到她礼貌又周到,随手帮的忙更是不计其数,还有一手好厨艺傍身。
因此坤婶很是喜欢纪然。
而越喜欢纪然就越看自己的儿子靓坤不爽。
“啧,真是白瞎这么大个。”坤婶看着自己儿子,不满道。
“阿母您太偏心了吧。”靓坤忍不住道。
“我还能更偏心。”坤婶冷哼一声。
“凭什么。”靓坤不服气。
“这几天那个送货的换了人,每次都只送到街口让你老妈我去搬,但都是人家小然搬的,你在哪?你说生你是不是不如叉烧?”坤婶冷哼一声。
“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敢让您搬?我去砍死他。”靓坤脸色一沉,语气认真。
“砍砍砍,就知道砍人,不会好好说话?”坤婶不满。
“您别管了,我去说。”靓坤摆手,随即转身就要走。
“真是不如叉烧,饭都不配老娘吃一口。”坤婶冷哼一声,但却没留靓坤。
毕竟她知道儿子这是为她出气做事去。
“对了,不准你再骚扰小然。”眼看着儿子快走远,坤婶突然大声道。
靓坤没回答,只背对坤婶挥了挥手。
“臭小子也没说答不答应。”坤婶皱眉,想起纪然那惹眼的漂亮容貌,叹了口气。
“样貌这么好,手艺又好,可惜这小子真是不中用。”坤婶瞪了眼靓坤离开的方向,这才转身回了小店。
另一边陈浩南和山鸡一行人开着找回来的mR2在路上疾驰。
“南哥,我们现在去哪?”山鸡看着车有目的的开着,忍不住问道。
“去给然然解决点小麻烦。”陈浩南笑道。
“什么麻烦?”山鸡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浩南没明说,但车开得飞快。
十分钟后,陈浩南把车停在一个夜排档口,那里有个面相精明又贪婪的阿伯正等在那。
然后山鸡就看见陈浩南礼貌的给这人钱,然后要求他把那间铺面留着,暂时别租,这期间的损失他陈浩南承担。
而这个阿伯显然人老成精,一眼看出陈浩南话语认真,开了一个高于市价的价格要求陈浩南承担。
陈浩南没还价,一口应下,给出钱后就打发人走了。
“南哥你也太给他脸了,要我说打他一顿,他肯定会给然然留着铺面。”人一走,山鸡就眯眼看着那个贪婪的阿伯。
“然后让然然的生意受挫?”陈浩南挑眉。
“他敢。”山鸡满脸煞气。
“山鸡,麻烦你动动脑子。”陈浩南叹气。
“那不是有我们在,他不敢。”山鸡很信任自己手里的武器。
“但然然不是我们。”陈浩南道。
山鸡莫名,但心里却知道陈浩南说的对,也就没再争辩。
“大天二,再去看看靓坤人在哪,要是敢骚扰然然就给我把他手剁了。”陈浩南眼神狠厉。
“好的南哥。”大天二立刻离开。
这次大天二握紧拳头,下决心不会再跟丢。
没错,第一次大天二去跟靓坤的时候被靓坤耍了,直接跟丢了人,这才重新回到陈浩南身边认错,从而留到现在。
“巢皮、包皮你们一起。”陈浩南道。
“是,南哥。”两人齐齐应声。
“废人记得叫我。”山鸡扶了扶内侧腰间的大黑星,道。
“知道了。”这次是大天二三人齐齐点头。
这边陈浩南几人围着纪然做了一系列预防性安排,而另一边回到南丫岛好几天的花枝看着眼前带着淡淡腥味的煎封黄脚立满脸无奈。
“鱼这么新鲜怎么还会腥?”花枝求助的看向一旁的马友。
另一边的江上游双手抱胸,一脸不服气。
“哪里腥了,明明很完美。”江上游不服气道。
“腥。”花枝语气肯定。
“不可能,你就是针对我。”江上游满脸不忿。
“真的,我不知道是哪里腥,但确实是腥的。”花枝连忙解释。
“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别叫我下厨。”江上游撂下这句狠话扭头就走。
江上游本来就讨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爸私生女,再加上自己的手艺被否定就更讨厌她了,因此走的干脆。
“上游…”花枝试图挽留。
然而江上游速度飞快,根本不理会她,最后花枝只能看着被关闭的后厨门满脸无奈。
“我说了他不适合做厨师。”马友冷酷道。
“你不能反悔,你都答应要教他了。”花枝立刻紧张强调。
马友只看了眼花枝,没开口。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花枝突然想起纪然那碗鲜美至极的鱼丸汤。
一碗明明连葱都没有,只有鱼肉煮的汤,怎么会那么鲜、那么好吃。
“为什么那天的鱼丸汤那么好吃,她用的只是小黄鱼对吧。”花枝忍不住问道。
“因为认真。”马友看了眼花枝,道。
“认真?”花枝疑惑问道。
“除了鱼是当天最新鲜的外,鱼肉,鱼脑,鱼髓的添加,就连其中肥猪肉的添加都有讲究,选的是当天现杀,猪骚味最低的猪脊部分肥肉。”马友直接念出纪然鱼丸的配方。
“可是这些只是其中之一,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天生神力对吗?”花枝道。
“不,这些和神力加起来才是她是天生厨师的原因。”马友摇头道。
“什么意思?”花枝问道。
“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这种每一个过程都认真谨慎的态度,才是那道鱼丸这么完美好吃的关键。”马友语气认真。
这次花枝没开口,只低头看向盘子里的那道煎封黄脚立,这次她知道为什么这道鱼腥了。
“鱼皮开裂,鱼汤汁流出,盘子没完全干燥,甚至杀鱼的时候鱼鳞都没去干净。”花枝戳了下黄脚立的鱼尾位置。
那里还在反光,显然是留了些鱼鳞没处理干净。
“上游毕竟以前没有经验。”花枝忍不住给江上游找借口。
“认真不需要经验。”马友冷冷道。
花枝抬头看向马友。
“这就是我说他不适合做厨师的原因。”马友再次道。
这话让花枝忍不住想起纪然,那个年纪才十八却能挑起大梁在街头摆摊都极其认真的样子。
“我会劝劝他的。”花枝忍不住道。
“先学会认真吧。”马友说完,转身离开。
瞬间百里鲜偌大的厨房就剩花枝一人。
愣愣的盯着那盘鱼看了许久,花枝才幽幽开口。
“要是上游有纪老板那样认真的态度就好了。”花枝叹气。
另一边蓝湾半岛的房间,高彦博端着咖啡看向已经去洗漱的古泽琛,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给梁小柔打了过去。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梁小柔清亮的声音传来。
“阿琛拜托我的事,想着早点说。”高彦博道。
“阿琛?他怎么了。”梁小柔有些好奇的问道。
“说是今天遇见了一个刚刚成年的摆摊老板,手艺很好,人小又是女孩子被那帮社团份子盯上了。”高彦博道。
“哪个区?我明天找下o记的督查。”梁小柔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因此一听立刻道。
“暂时不用,古怪的就是据阿琛说那些人喜欢那摊主,暂时没动她,只是正常去吃饭。”高彦博道。
“哼,一群潜在甚至是已经犯罪的人不值得信任,阿琛还是一如既往……”梁小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高彦博对此并未评价,毕竟一个是他前妻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现任女朋友,帮谁都不好,所以还是听着最安全。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找下o记的王sir,那边是他的片区。”梁小柔道。
“谢谢,但其实阿琛拜托我的不是这件事。”高彦博笑道。
“不是这个?”梁小柔皱眉。
“是,他希望我们下次去外面吃饭可以选择那个燃记炒饭。”高彦博声音带着笑意。
“什么意思?”梁小柔有些不解。
在梁小柔看来,那些社团分子都归o记的人管,既然遇到了,那告诉王sir是最好的安排,但现在却得到了这么个答案。
“那小子弯弯绕绕的,估计是怕扫了那些三合会的,反而影响了那摊主做生意,”高彦博顿了顿,又接着道:“恐怕那位刚年纪小小的摊主确实手艺了得。”
自己妻弟喜好美食他是知道的,因此高彦博这样说道。
“我明白了。”梁小柔并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应了下来。
“那下次我请沈雄他们吃炒饭。”梁小柔挑眉道。
“好。”高彦博声音温和。
接着两人又顺势聊了几句其他,然后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小刚就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姐,你跟姐夫聊什么炒饭呢?”小刚好奇问道。
“下次带你去吃。”梁小柔道。
“谢谢姐。”小刚立刻点头。
“嗯,还不去学习?”梁小柔挑眉。
“知道了。”小刚瞬间蔫了。
“帮忙推销一个炒饭摊吗?”梁小柔揉了揉额头,随即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