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找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华盛在星洲的产业，只有一个制药厂是真正带有技术含量的，而且是属于高尖端产业。
这正是星洲所需要的。
虽然华盛和星洲大学又达成了合作，但大学，毕竟只是大学。
黎昱想的是，要让华盛和星洲的牵绊更深，再或者，就是让华盛的技术以其它的方式也能留在星洲。
说白了，就是怕沈念华哪一天突然撤资，到时候只留一个空壳子在星洲，那才是星洲的损失。
医药这一行，最核心的，从来都是技术！
看来，之前自己反击罗氏和诺华，也让这位三公子深切地意识到了技术的关键性。
沈念华此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能成功，最关键的不是庄清芷和陈汉明的帮助，而是内阁的默许。
看来，这两大巨头三十年的垄断，真地是早就让星洲官方不耐烦了。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所以才会忍着。
难怪之前她的华盛制药入驻星洲时，那么顺利，而且还得到了政府的最优政策。
说到底，自己也是被星洲官方盯上的一块肥肉啊。
现在自己入局了，在很多药品方面，等于是三足鼎立了。
但星洲高层仍然不满意。
他们想要的，应该是自己手里能掌握着最核心的技术。
而华盛，是最好的切入口。
沈念华深吸一口气，好吧，果然还是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也太浅薄了。
“不知道黎次长要说的新项目？”
“你和星洲大学合作研究中心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我想问的是，是否有兴趣再重新合作一家新的制药？”
医药市场，从来不怕药厂多，怕的，是没有新药，没有核心药方，没有真正懂这些的人。
而她刚刚和星洲大学合作成立研究中心，卫生部这边就希望自己能和星洲官方合作一家新的药厂。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地想得挺明白的。
黎昱简单说了一下卫生部这边的想法。
地皮星洲出，相关手续，一路绿灯。
而沈念华出钱、技术部分则是直接对接华盛和星洲联合研究中心，管理方面，由华盛说了算。
“但是核心技术部门，我们这边安排的人，不得低于总人数的三成，财务部门，我们要派人监管。”
这些要求，还算是合理。
沈念华自然也要提出相应的要求。
“合资制药厂的董事会里，星洲制药的席位要占三分之二，核心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必须由华盛方面指派。卫生部可以派人监管，但不得任意插手日常管理以及生产工作。”
黎昱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只提出药品的定价必须接受国内物价部门的指导，要保证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
沈念华又提出：“选址方面，我没有特殊要求，但是所有的进口设备都要享受免税政策，这个没问题吧？”
黎昱当场就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记下，说三天之内就给她回复选址的初步方案。
聊到最后，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喝空的菊花茶杯上，泛着淡淡的光。
沈念华伸出手，再一次和黎昱握在一起。
这一次两个人的掌心都带着温度，没有了最开始的试探和疏离。
“黎次长，我代表华盛集团，同意这次合作。”
沈念华的语气很郑重，“所有的合作，都建立在星洲国家利益不受损的基础上，我们的制药厂、酒店、商场，在星洲的所有权益，都必须得到完全的保障，在此之上，我们愿意把最先进的生产线、最成熟的国际渠道，全部拿出来和星洲合作。”
黎昱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明亮的笑意。
“我代表卫生部，也代表总政，给你这个保证。我们的合作，从今天这顿饭开始，往后的路，咱们一起走，一起把两边的生意都做大，一起让两边的老百姓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送沈念华走出门口的时候，五月底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路边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念华坐进轿车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巷口的黎昱，又看了看手里黎昱刚才塞给她的、写满了笔记的便签纸。
她心里清楚，这一场饭桌上的试探与交锋，最终开出的，会是一朵横跨两地、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花。
而她和黎昱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的岁月里，这场建立在互相尊重、互不损害对方核心利益基础上的合作，会在整个东南亚的商业版图里，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前提是，黎家不会倒台，星洲的天，仍然是黎家说了算。
沈念华不知道的是，黎昱在她离开后不久，便驱车回到了总政府。
黎耀大概在他进门十分钟后，才到家。
“哦？这么早回来，谈完了？”
“爸，谈的很顺利。初步合作意向达成，明天我和她会签定一份正式的合作意向书。至于后面的细节，会保持沟通。”
黎耀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又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黎昱想了想，拧眉：“很聪明，不像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跟她的身世有关。另外，她对于名利这东西，似乎并不是很看重。”
“听起来，你对她的评价很高。”
“爸，我是实话实说。不带私人感情。不过，咱们的信息库也该更新了。我觉得之前查到的关于沈念华的信息，还有遗漏。”
黎耀笑了：“有遗漏很正常！沈念华的底子很厚，你想想，光是她能和S夫人那般亲近，还能让S夫人亲自给她介绍一些欧米的医药行业资源，就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黎昱点头，这一点必须承认。
“对了，爸爸，她和庄阿姨？”
“这一点不用质疑。她母亲和你庄阿姨曾经是同学，我虽然没见过那个许萍，但是记得当年庄清芷对我提过这个名字，好像也见过她们的合影。”
黎昱这才点头，但又有些懊恼：“所以咱们的情报系统不行！这么重要的消息，咱们为什么会现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