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殿下办在宫中的赏花宴。
邀请了京都不少贵女。
宋樱是这些贵女中,唯一一个庶出。
被宋鸢的娘亲给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甚至穿了一条与九公主殿下那条衣裙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连发髻都一样,只是头上插满珠翠,仿佛她非要把九公主比下去似的。
一抵达就惹得九公主大发雷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贱货,也配与我一争高低?给我掌嘴!”
九公主站在石阶上,盛气凌人,吩咐左右。
一众贵女站在九公主身后,笑嘻嘻的,看宋樱的笑话。
两个宫女上前,直接一脚揣在宋樱的腿弯上,小小的姑娘,被踹的膝盖扑通跪在青石板上。
宫女扬手,左右开弓,将宋樱的脸打到流血。
“把她扔出去,本公主的宴席,才不要她这种下贱的东西!”九公主说的难听。
“放肆!是谁教导你说出这般粗鄙的话来!”太后怒斥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九公主转头,顿时一脸惊慌,忙屈撒娇行礼。
“皇祖母息怒,实在是我被她气坏了!她们都可以作证的,她顶撞我羞辱我,还专门和我穿一样的衣裳说我没有她好看,说我不如她……”
宋鸢一步上前,“太后娘娘恕罪,实在是臣女没有教导好家中庶妹,才让她冲撞了公主殿下。”
太后阴冷的眼神落在宋鸢脸上,“既是你的错,那你便去御花园给哀家跪足了三个时辰,好好反省。”
宋鸢震惊抬头。
她认错是为了告诉太后,确实是宋樱的错啊。
对上宋鸢震愕的目光,太后冷笑,“怎么?还是你刚刚撒谎了?”
宋鸢忙摇头,“臣女不敢。”
九公主皱着眉,撅着嘴巴,“皇祖母怎么能怪鸢儿,错的是她庶妹。”
太后没理九公主,而是一脸慈和的看向宋樱,端详她的脸,然后道:“她也不算冲撞你,她穿这衣裙,的确是比你更好看。”
九公主怎么都没想到,太后竟然说出这般的话!
她可是皇祖母最宠爱的公主!
“皇祖母!”九公主气的眼泪直落。
太后没看九公主一眼,朝宋樱伸手,“走和哀家去吃点心,哀家那里有好吃的马蹄糕。”
宋樱惊恐又懵懂的看着太后,犹豫片刻,战战兢兢将小手伸出去。
宋鸢被宫女带去罚跪,太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宋樱离开。
那天。
宋樱离宫的时候,得了一对纯金手镯做赏赐。
宋樱没回安平伯府。
她去了铜钱胡同。
“哥哥。”
宫里的事,宋樱一五一十告诉宋泊。
宋泊摸着宋樱被打的红肿,已经上过药的小脸蛋,眼圈通红,“是哥哥没保护好樱樱。”
宋樱抱住宋泊,“哥哥已经把樱樱保护的很好很好啦!是坏人太多!以后等樱樱长大,把他们都杀了!”
相依为命的兄妹俩依偎在一起。
宋泊教宋樱,“太后今日这般将你带走,不是对你好。”
宋樱点头,“我晓得的,她是想让别人更讨厌我,在其他地方更针对我,我又不是傻的,所以在她寝宫,她问我想要什么,我便要了最最值钱的金子。”
宋泊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妹妹不是傻的。
“哥哥,我们把金镯子卖了好不好?”
“御赐的东西卖了,会被责骂的。”
“可若是我们走投无路,那卖了就不会被责骂。”宋樱一脸的鬼点子生成中,“哥哥,你假装去赌吧,去赌坊,假装赌钱输了很多钱,迫不得已,你要卖掉我的金镯子,把换来的钱还拿去赌,然后找人配合你,在赌坊将这个钱套出来。”
宋泊目瞪口呆,“谁教你的?”
宋樱嘿嘿眨眨眼。
虽然是从娘亲肚子里生出来的,但她是穿书的呀。
在穿越前,这叫,洗钱。
……
安平伯府的庶子,惹上了下三滥的毛病,被人带去赌坊,带坏了。
日夜流转赌坊。
输了钱便去掏妹妹的赏赐。
安平伯府家的庶女,忽然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太后娘娘像是宠爱自己最最喜欢的小女儿般宠爱宋樱。
一个小小的庶女,开始变得飞扬跋扈。
无人知道的地方,宋泊用得来的银钱,开始偷偷联络曾经苗寨的旧人。
他要培植新的苗寨势力。
只有新的苗寨势力培养起来了,他才能替他阿娘报仇。
原本一切进行的好好的——
直到那天,宋樱进宫,太后的寝宫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樱。
宋樱很想维持脸上神情不变,可她做不到,她掩饰失败了,
她恨这个男人!
他是傀师!
是苗疆的傀师!
就是他,带着人,杀去了苗寨,将苗寨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屠了个七零八落。
一瞬间的震惊和来不及掩饰的愤怒让傀师顿时笑出了声。
“我的大小姐,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宋樱震惊转头,看向太后。
素日里那个对她格外恩宠的太后,高高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长长的护甲,没有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只是催促,“快些动手。”
傀师恭恭敬敬领了太后的命令,然后从旁边桌上打开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
盒子里取出三枚长针。
宋樱认的,那是骨针。
给人下蛊的时候用的骨针。
宋樱朝着傀师破口大骂,“你这个苗疆叛徒,你会不得好死的!”
宋樱只会一点蛊虫召唤术,可她召唤出来的蛊虫不及攻击,便被傀师轻而易举消灭。
而她的守护蛇,早已经在保护她的路上没了。
傀师轻笑着,“伯伯怎么会害你呢?小姑娘家家的,记着仇恨可不是一件天真可爱的事,伯伯把你将仇恨忘记,好不好?”
他捉了宋樱。
给宋樱种了蛊虫。
那蛊虫,令宋樱忘记仇恨,忘记亲情,让她成了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她变成府中嫡女和嫡子的舔狗。
得了什么太后娘娘给的赏赐,都不再给哥哥,而是巴巴的双手捧到宋鸢与宋瑾手里,求着他们收下,只求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上她一起。
宋泊离京一趟,回来,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