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映出她呆滞的脸,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江绵绵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
“你、你不认识奥菲莉亚?”
“我应该认识?”
西奥多微微偏头。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那种上位者面对无关紧要之人时,自然而然的不在意。
“她刚才就站在你面前啊!”
江绵绵几乎要抓狂了。
“就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女生!旁边站着艾德里安的那个!”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是哪个金头发?”
“就是……就是最漂亮的那个!”
西奥多看着她,眼中的疑惑更盛了。
“我没注意。”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理了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散乱的发丝。
“我在看你。”
至于什么奥菲莉亚,他压根儿都没注意到,人家跟他打了招呼。
江绵绵:“……”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西奥多的指尖从她发丝滑到耳垂,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殿下……”
“喊我西奥多。”
“西、西奥多……”
她结结巴巴地改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到底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会让人误会的。”
西奥多的这句话说出来,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江绵绵都不敢想会怎么写。
“误会不好吗?我跟皇室提出过,想要你做我的未婚妻。”
江绵绵噎住了。
她差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帝国皇室三百年来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存在。
他的母亲虽然封地偏僻,但西奥多本人的身份,足以让所有贵族在他面前低头。
“一个身份,就能让你在这个地方过得舒服一点。”
他微微俯身,那双蛇瞳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还是说,你不想当?”
江绵绵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说不出来想还是不想,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荒谬到了极点。
西奥多,帝国皇室唯一的皇子,未来的皇位唯一继承人。
拥有蛇形精神体的男人,性情阴郁冷戾,从不亲近任何人。
而她,江绵绵,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普通人,精神力评级低得可怜,在这个世界里连站稳脚跟都费劲。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句未婚妻就能抹平的。
“你又在想什么?”
西奥多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走神很不满意。
“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绵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殿下,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不欠我什么。”
西奥多却是盯着江绵绵看,他微微皱眉。
然后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唇。
“没有什么交集吗?”
他亲吻过她,也是她让他感觉到了活着。
就在江绵绵想要回答时,门被推开,打断了两个人谈话。
是莉娜。
“殿下,绵绵,我不是故意的,是奥菲莉亚小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的。”
莉娜将一封烫金请柬交给江绵绵,是奥菲莉亚邀请江绵绵参加舞会。
“邀请我参加舞会?”
请柬的质地极好,是上等的羊皮纸,边缘烫着暗金色的花纹,中间用花体字写着她的名字。
“奥菲莉亚小姐说,她想邀请您参加三天后的皇家舞会。”
莉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西奥多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希望您一定赏光。”
江绵绵握着请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专门送来请柬,而且还是在西奥多刚刚宣布她是未婚妻之后?
“不去。”
西奥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请柬,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烫金的纸,像捏着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江绵绵转过头看他。
西奥多的表情很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江绵绵注意到,他捏着请柬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些,纸张的边缘微微皱了起来。
“殿下?”
“她为什么邀请你,你不知道吗?”
西奥多垂下眼,看着那张请柬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她想看看,我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请柬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没什么价值的赝品。
“满足她的好奇心?没必要。”
江绵绵沉默了片刻。
“那我更该去了。”
西奥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蛇瞳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说什么?”
“我说,我更该去了。”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紧张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殿下,您刚才说过,一个身份能让我在这个地方过得舒服一点。但这个身份不只是用来挡麻烦的,它也是一个位置。”
她顿了顿,想着措辞。
“既然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不能缩在您身后,等着您替我把所有事情都挡掉。那样的话,和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莉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壁上的一幅画。
“……你倒是胆子大了。”
西奥多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以前你连跟我说话都会结巴,现在敢跟我顶嘴了。”
江绵绵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那是因为您以前太吓人了……”
“现在不吓人了?”
“现在也吓人,但我习惯了。”
西奥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算不上笑,但江绵绵总觉得,他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把请柬重新递还给她。
“你要去,我不拦你。”
他的指尖从她手背上划过,冰凉的触感让江绵绵又打了个哆嗦。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陪你去。”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不用,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写着一句话。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
江绵绵妥协了,把请柬收好,抬头看向莉娜。
“帮我回复奥菲莉亚小姐,就说我一定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