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个车,跟他妈做贼似的。
张崇兴打定了主意,下次甭管干啥,首先得把条件谈好了,尤其是用车。
否则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颠了将近两个钟头,总算是回到了山东屯。
“师傅,慢点儿开。”
张崇兴顺着车窗扔进去了一盒烟。
目送着吉普车离开,张崇兴提着行李,朝家里走去。
“大兴子,又坐着小汽车回来的啊?”
“还得是大兴哥有本事。”
“大兴子,啥时候也让叔做做。”
张崇兴咧着嘴,笑得腮帮子都疼。
刚到家门口,就见鲁健和秀莲从院里出来了。
呃?
“你咋在家呢?”
张崇兴去哈尔滨之前,刚送鲁健去上班,这次去了一个礼拜,人咋还回来了?
“姐夫!”
见着张崇兴,鲁健也被吓了一跳。
“姐夫,你这是……回来啦?”
“我问你话呢,你不去上班,咋回家来了?”
“林场还没开工呢,去了以后就是安全培训,还有啥操作规程的,这个月没活,下个月才开始上工呢。”
原来是这回事。
伐木没想的那么容易,要是不培训,上去就直接干,人咋没的都不知道。
“不是说平时有巡山队吗?你没争取一下?”
“我刚去,哪轮的上我,得干满了一年,才有资格申请呢。”
没啥事就好。
“你们这是去哪?”
“我带秀莲去二道岭那边转转。”
转转?
张崇兴这才注意到,鲁健身上还背着他的那杆三八大盖儿。
“你小子不要命了。”
这个季节,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正是野兽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饿了一冬,凶性正重呢。
“秀莲,你也跟着他瞎胡闹。”
秀莲满脸为难:“我……我说不去,是……是他……”
“回屋去。”
鲁健还想说话,张崇兴一瞪眼珠子,立刻就没脾气了。
“萍萍,往后我要是不在家,这小子你可得看住了,现在啥时候就敢进山。”
进了屋,鲁萍萍正在炕上躺着呢,今个有点儿不得劲儿。
鲁萍萍没说话,招手让鲁健过去,抡圆了胳膊就是个大脖溜子,打得极为顺手。
“记住没有?”
“记住了。”
面对嫡长姐,鲁健更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你去就算了,还带着秀莲,出了事咋整?”
鲁健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
“行了,又没真去。”
孙桂琴连忙出声打圆场。
“大兴子,累了吧?”
“还行,家里没啥事吧?”
“猫冬能有啥事,都好着呢。”
孙桂琴说完,招呼着鲁健和秀莲出去了,留出空来让张崇兴他们小两口说说话。
“路上还顺利吧?”
上次回哈尔滨,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一幕,到现在鲁萍萍想起来都后怕。
“顺利,对了,小钢体检完了,下个礼拜三就该去部队了。”
虽然早就定下来了,但得知鲁钢通过了体检,鲁萍萍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这就好,这就好,往后到了部队上,就看他的本事了。”
张崇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鲁文川和马丽萍举报的事说了。
两家之间的关系也没啥可挑拨的,告诉鲁萍萍,也是为了让他有个防备。
“这事他们干得出来,我听着都不新鲜。”
鲁文川和马丽萍是啥样的人,鲁萍萍从小就知道。
“我爸咋说?”
关键还是得看鲁文山态度。
之前她在家的时候,虽然闹了一场,鲁文山也放了狠话,可以她对鲁文山的了解,过上一段时间,没准儿又会心软。
“爸说断了,从今往后都不来往了,对了,你三婶儿给抓了,说不定要判刑。”
破坏政府的征兵工作,这可是重罪。
部队当年要是深究的话,马丽萍最轻也得进去蹲几年。
“活该!”
“要不是吴副司令和孙团长帮忙,真让他们得逞,小钢的一辈子都得被毁了。”
参加过反动组织,这罪名轻而易举地就能毁掉一个人。
别说当不了兵,就算下乡插队,也得被监管。
鲁文川和马丽萍不仅仅是要毁了鲁钢的前程,这简直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只是马丽萍要被判刑,鲁萍萍都觉得不解气。
“还有个事呢。”
“啥事?”
“我回来的前一天,二叔来了。”
“二叔?”
鲁萍萍发出了一声惊呼。
鲁文海当年去大三线的时候,鲁萍萍还在上小学呢。
接着张崇兴又把鲁文川举报张素琴成分的事说了。
鲁萍萍听过以后都无语了,这到底是啥物件儿啊?
甭管谁过得比他好,他都受不了。
举报了张素琴,对他能有啥好处也行。
明明啥好处都没有,可鲁文川还是这么干了。
这还是亲兄弟呢。
“然后呢?”
“爸和二叔在车间里把……给揍了一顿。”
“打得好!”
瞧着鲁萍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她要是在场也得抽鲁文川几个大嘴巴子。
“别跟我提他了,听着就烦。”
随着月份渐长,鲁萍萍现在的孕反开始加重,情绪上也变得不稳定。
听了这么多的糟心事,要不是还有鲁钢即将参军入伍的好消息压着,她今天都睡不着觉。
“你快歇会儿吧,看你累得!”
熬了这一路,没那么容易缓过来。
张崇兴去了西屋,秀莲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
脱了衣服,往被窝里一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睡醒,天色已经昏黄。
穿衣服下炕,孙桂琴和秀莲正忙活着做饭呢。
闻着一股子酸菜味儿。
“妈,吃啥啊?”
“酸菜狍子肉的饺子。”
又是饺子?
东北人总能找到任何机会,吃上一顿饺子。
以前家里没这个条件,现在是啥都不缺了。
再加上过些日子春灌,又到了要出大力的时候,最近这两天,不光是张家,家家户户都变着法的弄点儿好的,给家里的壮劳力补身子。
猫了一个冬,山东屯有多了不少怀孕的妇女,谁家的老爷们儿都没闲着。
不着实补补,过些日子咋干活。
张崇兴躲在屋门口抽着烟,脑袋瓜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也就是他身体好,换作别人,来回折腾这么一趟,没有一个礼拜都别想缓过来。
“妈,我出去一趟。”
“马上吃饭了,你又去干啥?”
“找梁支书,有点儿事。”
刘景宽说了,让梁凤霞尽快去趟县城,当面谈扩大蘑菇种植规模的事。
这件事得抓紧,眼瞅着就要春灌的,接下来地里的活也要忙起来了。
要建暖房的话,就这么一个来月的空档。
张崇兴过来的时候,梁凤霞也坐在灶前忙着做饭呢。
“你不在家歇着,咋来我这儿了?”
“有个事跟您说。”
“在县里建厂的事,定下来了?”
“签完合作协议了,估摸着上半年,这新厂就能建起来。”
“那咱们……”
建厂是好事,是大事,但是跟山东屯的关系不大。
梁凤霞关心的只有蘑菇。
“昨天我见着刘主任了,县里出钱,帮着咱们扩大蘑菇种植规模的事,刘主任已经点头应下了,让您过去一趟,当面谈。”
梁凤霞听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随之落了地。
“那你觉得……咱们扩大多少?”
关于这个,张崇兴已经盘算过了。
“每年的产量,咋也不能低于10万斤。”
“多少?”
梁凤霞被张崇兴的胃口给吓了一跳。
“10万斤?你知道那……那得是多少吗?还按每年三茬儿算,每一茬儿就得产3万多斤,照比现在的产量,还得往上提三倍。”
三倍多吗?
未来山东屯要保障新厂的原料供应,10万斤够干啥的?
也就是新厂刚建起来,产能不会太高,等到新厂运行稳定下来以后,别说10万斤,就算是20万,30万都不多。
张崇兴的目标则是……
1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