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颂渊抬眸,神色不变,淡笑回道:“好。”
盛清冉推开椅子,转身出了餐厅。
谢颂渊听到她上楼的声音,才放下刀叉,面无表情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口红酒。
他进房间时,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下,才拧开门进去。
盛清冉已经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垂着眼睫,脸色平静,已经没有刚刚在楼下的激动。
听到他进来,她对电话那边道:“好,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又打开微信,按下语音说话:“雅君,帮我定一张明天去纽约的机票。”
谢颂渊知道她习惯发文字,不喜欢语音,这句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发完信息,盛清冉丢开手机,起身去衣帽间。
谢颂渊看着她漆黑的手机屏幕,跟着进了衣帽间。
她已经打开行李箱,往里面丢衣服。
谢颂渊双手插兜,倚着门框看她,眼底情绪难辨。
直到她将上次在港城与盛行川他们吃饭的那条黑色裙子丢进行李箱里面,他才跟着往行李箱里看了一眼。
走过来,弯腰将箱子里凌乱的衣服都拿出来,丢在沙发上,帮她一件一件折好,再放进去,只将那条裙子扔在一边。
盛清冉自顾自拿着自己的衣服,连斜都没斜他一眼。
好像不管他再做什么,都挑不起她的情绪了。
给她叠了十几件衣服,她还在扔。
谢颂渊凝声问:“你搬家?”
盛清冉没搭腔,不再拿衣服,打开岛柜开始挑选首饰。
将她行李箱里碍眼的衣服都扔在一边,剩下的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行李箱。
见她脸色虽然平静,但动作带着一点泄愤意味,抓了一把首饰扔在衣服上面。
谢颂渊勾起快打结的珠宝项链,一条一条分开,慢条斯理问:“没话说?”
盛清冉终于看他一眼,语气淡然:“你想离婚?”
他笑了下,握起她的手腕,捻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问:“沉默是你保持婚姻长久的秘诀?”
她抽回手,冷冷看着他:“对。”
到了纽约,准备出门去听林月照的竖琴音乐会,拿出首饰盒,才发现她选的首饰都不见了。
只剩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她原本没有这项链。
看了下箱子里的衣服,确认行李箱没拿错。
不由抿了下唇,那就是有人趁着她睡觉,连首饰都给她换了。
淡漠将首饰放回去,眼不见为净。
穿了件小黑裙,外面搭配西装外套,没有戴任何首饰,出了门,去剧院听音乐会。
关于圆周率资金问题,她已经在电话里和月照说好了,其实不用特地跑一趟。
不过是因为想离他远点,冷静一下,才过来的。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散场,盛清冉站起来,无意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勾唇。
“清冉姐,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用来,我已经跟公司人说好了。”
林月照在后台见她过来,笑如林间轻雾散开显现明月。
盛清冉将手中花递给她,似笑非笑开口:“不是怕你不回京市了,我没现场听过你的竖琴演奏,岂不遗憾。”
林月照抱着花,保持着唇角笑容,语气有些低落:“嗯。”
盛清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轻拍她的脸,“不会有遗憾的,我还等着你回京市开演奏会呢。”
“嗯。”林月照语气轻快了些。
“走,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盛清冉拉着她离开剧院。
俩人吃完饭,她目送林月照上车离开,随后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大G旁。
还没打招呼,副驾驶门就自动弹开。
她上车,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轻笑:“月照妹妹可是有遗憾呢,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京市?”
霍晋野没看她,直到林月照那辆车走远,才收回眼神,意有所指道:“舍近求远。”
明白他指的什么,盛清冉倚着车窗轻笑:“远吗?谁近?”
霍晋野睨她一眼,想起几年前碰到过谢颂渊。
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没有故意让他听见那番话,他会上前跟自己说什么?
他点了点手指,不咸不淡开口:“求别人比较容易开口?”
盛清冉沉默,知道他说的不仅自己宁愿找月照周转资金,还有五年前分手的时候,自己找他假扮情侣的事。
霍晋野不是糊里糊涂就能被人利用的人,所以当时让他帮忙的时候,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向外人坦诚,对谢颂渊却想藏起来。
她看向窗外,轻描淡写道:“如果我和他只是联姻关系,那么我肯定尽情利用,他不愿意都不行。”
霍晋野眼神无意扫向不远处,瞥到角落里有人偷偷拍他们,不动声色道:“你们现在不是联姻,难道动感情了?”
盛清冉语塞,忍不住反唇相讥:“讽刺我干什么,你不是宁愿躲在这里偷偷看人家,怎么不去先低头求和!”
副驾驶门弹开,他摆出一副谈话结束的模样。
居然还破防,盛清冉没有犹豫,下了车。
车子启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几步,敲他车窗。
霍晋野降下玻璃,无言等她说话。
盛清冉弯腰问:“按照你刚刚的意思,圆周率投资人撤资,不是他动的手脚?”
没有回答,直接升起玻璃,一脚油门走人。
盛清冉:“……”
她皱眉思索,没注意有人鬼鬼祟祟用手机拍了两人的照片,随后满意离开。
封凯进办公室,看到老板一副阴郁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作为他的助理,他都觉得老板有些过分。
不仅帮自己的竞争对手,还想方设法为难自己。
他要是盛总,早就跟他离婚了,不仅离婚,还反目成仇!
谢颂渊睨他一眼,声音冰冷:“你有意见。”
“不敢。”也只敢想想,毕竟他发工资,是老大。
“不敢也就是有。”语气带着找茬的意味。
封凯不语,直接将图片调出来,放在他面前。
谢颂渊扫了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俩人。
翻动几张,有在车里有说有笑,有在外面依依不舍,还跟着车追的。
最后两人还要隔着车窗道别。
一袭黑色裙子的人,明明穿得很正式,但没有戴任何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