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晚棠重重地点了点头，差点一头从凳子上栽倒在地。
谢同光眼疾手快扶住她，无声失笑，扶着她往内室走去，同时还不忘吩咐下人打水来。
他就知道晚棠喝醉了。
不过她喝醉的样子也好乖。
他把江晚棠扶到床边坐下，热水就端了进来，铜盆里腾起白色的水汽。
谢同光拧了帕子，替她擦了擦脸，又替她擦了擦手。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着薄红，闭着眼，任由他摆弄，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替她脱下外衣挂好，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先躺下，别着凉。”
江晚棠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屋子像是在轻轻地晃，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躺在水面上。
她眯着眼，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来，猛地翻身坐起，手脚并用地要从床沿爬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药……药，还没擦药。”
谢同光眼疾手快地把她扣回怀里，一手扶着她肩膀，一手虚虚环在她腰侧：“什么药？我去帮你拿。”
刚搬来将军府，哪儿有药？
但没关系，晚棠想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也给她弄来。
江晚棠被他扣住，不太高兴地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撩起中衣下摆，露出小腹。
烛光下，她腹部白皙微隆，有几道淡淡的浅白色纹路，像细小的水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醉意和不甘：“不好看，要擦药。”
谢同光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说这个。
他低头看着她腹部的纹路，他不知从何而来，但一瞬间想到的是，因为怀孕。
腹部被撑得那么大，肯定会留下印记。
谢同光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儿，眼底闪过心疼和酸涩，却没有一点点嫌弃。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她小腹上，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旋即俯下身，在上面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不丑。”
江晚棠被他亲得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去推他的头：“你离我远点！痒！”
推完他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闷头倒了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没有再动弹。
谢同光低头看着她的背影，俯身把她歪着的身子轻轻扶正，把被角拢好，又检查了一下露在外面的那只脚，用被角仔细裹好。
做好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来人。”
候在院子里的小厮忙不迭上前，“侯爷有何吩咐？”
“去江府一趟，把夫人昨天落在那里的东西都带回来。”
“再跟江大人和江夫人说一句，晚棠住在将军府了，免得他们担心。”
“是。”小厮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院门。
交代完小厮后，谢同光在廊下站了片刻，听了一会儿夜风穿过竹叶的声响，才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吹灭烛火，小心翼翼地在江晚棠身边躺下。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侧着身，面朝他这一边，一只手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
他在旁边侧身躺下，隔着半臂的距离，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地闭上了眼。
而侯府那边，谢亦已经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大哥和晚棠回来。
不知道是被太后娘娘留在了宫里还是回了江府。
若是回了江府，那大哥确实是铁了心要跟母亲分家了。
谢亦尘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有翻一页。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门口，放下书，站起身来。
千帆正靠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谢亦尘缓缓开口，嗓音里透着一种不常有的急切：“千帆，你出去打听打听，晚棠出宫了没有。”
千帆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回来了，步子比出去时快了几分：“郎君，夫人向晚时分就出宫了，是侯爷在宫门口接的她，两人住在将军府了。”
谢亦尘听完，沉默了一瞬，旋即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便往外走。
他才不要给大哥独占晚棠的机会。
他才是孩子爹。
将军府的管家正要落锁，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见是谢亦尘，连忙侧身让路，又躬身引路：“谢大人，请随我来。”
谢亦尘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时语气平稳地打断了他：“不必去前厅了。大哥住哪个院子？直接带我过去。”
管家迟疑了一瞬，又不敢多问，便带着他往主院方向走。
主院里已经熄了灯，只剩下廊下一盏昏黄的灯笼还亮着。
管家走到正房门口，抬手叩了两下门。
声音不大不小，怕吵醒屋里的人又怕里头听不见：“侯爷，谢大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时牵动了什么。
片刻后，谢同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知道了。”
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就醒了。
看了身旁的江晚棠一眼，发现她还睡着，并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站在廊下的谢亦尘，眼底闪过嫌弃的光。
谢同光压低声音对管家说，“你先下去吧。”
管家应声退出院子。
脚步声渐行渐远，廊下只剩下兄弟两人。
谢同光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么晚了，你来做甚？”
谢亦尘站在他面前，衣冠整齐，神色从容，声音清润却毫不示弱：“见晚棠。”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同光身上停了一瞬，补了一句：“不然还能想你么？”
谢同光的眼角跳了一下，像是被人踩到了什么底线。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晚棠已经睡了，你想进这个门可以。”
他盯着谢亦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把嘴给我闭上，吵醒了晚棠，我就把你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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