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
他一身哑光黑丝作战服,领口松松的敞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慵懒随性,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昏红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给冷白的肤色添了几分阴郁。
他狭长的墨紫色眼瞳泛着浅淡的冷光,眼尾微挑,嘴角浸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一只活了千年,事事漫不经心,压迫感十足的九尾妖狐。
他在蓝梨面前站定,欣赏蓝梨惊诧的表情数秒后,微微附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记得我么?”
蓝梨脚瞪着往后挪,贴着冰冷的钢铁墙壁缓缓起身。
“是你设计,是你做的?”
“我设计?”
他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轻笑:“是你们触发了这里的防御系统,而你正巧掉进了应急通道,而我,恰好在通道的另一头而已。”
“什么区别,引导设计我们过来的不是你么。”蓝梨垂眸低声嘟囔着。
傅斯年听到了,但没回应。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后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蓝梨。
“还不跟上?虽然这里没人,但这里到处都是自动防御机器人,你想被它们捡回去?”
蓝梨拧着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凭什么相信他,为什么要跟着去,留在原地等知予他们找过来才是正确的。
傅斯年看着蓝梨纹丝不动,眼底掠过淡淡的无奈,转身回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蓝梨根本无法挣脱。
她试图抵抗,使劲用脚抵着地。
但她的力气对于傅斯年来说实在太过微弱,挣扎间脚下一滑,身子踉跄要倒下来。
傅斯年攥着手腕轻轻向上一提,借着那股力,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上微微用力,使她动弹不得,只有被迫仰着脸。
蓝梨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雪山气息,又慌又气,乌黑眸子死死瞪着他。
“你要是不听话,”傅斯年俯身,墨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她,带着绝对的压迫力,指尖收紧,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我只有把你抱起来了。”
蓝梨下意识地想再挣扎,但她被禁锢得紧实,她立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闹下去,说不定会惹恼了他。
“你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傅斯年松开了蓝梨的腰,然后继续锁住她的手腕,带着往里面走去。
走廊起初很暗,但走着走着便进入到一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通道里。
尽头处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傅斯年把手按在识别面板上,门无声地滑开了。
待蓝梨和傅斯年都进去后,又自动地合上。
这里是一间不大的资料室,几个资料柜整齐地排列着,另一面墙上的屏幕泛着冷光,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运行了30%。
“坐。”
傅斯年指了一张椅子,松开蓝梨的手腕,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蓝梨站着:“你到底想干嘛?”
傅斯年递过来一份资料文件:“先看看这个。”
蓝梨接过文件,是一份观察记录,顶端写着编号:G-999。
蓝梨眉头一颤,这不就是自己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她的精神力波纹曲线,基因,发育检测,身体各项能力检测结果。
但最后一行却写着:失败,于星际1214年1月14日丢弃。
蓝梨心里立即明白,这是一份原身曾经在暗影的实验数据报告,最底下的日期,就是G-999被丢弃的日子,也是蓝梨穿越过来的日子。
她指尖一动,发现底下竟然还有一份。
翻开后,格式基本与上一张一致,但记录的内容却少了很多。
第一项精神力波纹曲线有了明显的不同。
第一份的曲线很弱,但第二份的曲线却明显的大幅上涨,且还在不断呈现增长的趋势。
蓝梨发现横轴底下标注着时间,第一个便是7月21日,但接下来的记录时间便开始不固定了,有时候是隔一日,有时候隔了三日。
蓝梨看着那个21日心下一惊:难道是异兽攻城那天,当时她正在b区的棚里帮忙。
暗影怎么得到的数据?
难道她安抚的某个哨兵,其实是暗影的人?
她心跳的频率不自觉地开始加快,然后继续往下看。
基因序列与第一份一样。
发育检测倒是没什么,无非就是身高体重。
各项能力检测结果与第一份数据记录相比杂乱了很多。
“星际1214年01月14号,接驳成功。”
“星际1214年01月14号,解锁‘被动安抚’技能,数据缺失。”
“星际1214年01月15号,追踪器启动成功。”
“......追踪器信号丢失。”
“精神屏障异常,净化效果?”
“跨级净化,但没有有效数据支撑,待验证中。”
“疑是升级,E级。”
......
一条一条的记录,蓝梨看得越是心惊,这些数据记录的就是她啊!
不过很多记录都显示数据缺失或待验证,这也证明暗影实际掌握的数据目前还并不完整。
比如精神同调,比如污染源检测等等。
蓝梨微微松了口气。
但....这像是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一直不停的实时监控着你,蓝梨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冒了一地。
她手忍不住地发抖,惊讶地看向傅斯年:“这是我?你们是怎么监控到这些的?”
说完蓝梨垂下眼帘细想,在姜蕊姐传授她隐藏精神力之前,她根本就没有真正藏起来,一直都在使用,暗影能检测到实际上是说得过去的。
但是为什么‘被动安抚’这种系统赋予的隐藏技能,他们也会知道,甚至连时间都精准了!
“你知道吗?”此时傅斯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是暗影这么多年的‘向导计划’实验里唯一成功的一个。”
蓝梨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声线有些嘶哑:“多年?唯一?那其他....人呢?”
“失败了,”傅斯年很平静地回道,“或许被丢弃,又或许,已经死了。”
“又或者,比死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