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梦迟很少有这样纯净的时候,凤澜第一次见他这般,还是在他回宫前的朝堂上。
“小梦这般不施粉黛,亦十分好看。”
凤澜坐在他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颏,好好观瞧着。
南宫梦迟不躲不闪,眨巴着一双晶亮的烟柳垂波眼,定定地望向凤澜,任由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殿下可喜欢?”
“小梦这般不世出的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有谁会不喜欢么?”
南宫梦迟凑上来,坐在凤澜腿上,将他的整张脸都放在凤澜手掌心里:“旁人喜不喜欢奴家才不稀罕,奴家要的是殿下喜欢。”
栀子花香一改往日的芬芳馥郁,变得清清淡淡的,正如眼前纯净的人。
南宫梦迟琥珀色的瞳仁里,没有半点妩媚欲念,只是无辜楚楚地望着凤澜,在等待心上人的肯定和喜欢。
像是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只是情窦初开,在与心上人说些情话。
往日总是勾着甜笑的唇角,如今露出本来平静的弧度来,一派的柔和温良。色泽是淡淡的粉玉色,瞧着莹润细腻,透着水光。
他身后的墙壁上,装裱悬挂着文徵为他专做的三幅画作:一幅是他做惊鸿舞时,旋转起来,周身的铃铛几乎要甩飞出去,身型都模糊了,可那一张绝世瑰丽的容颜,却被画得无限清晰。
他迷离的神态,娇媚的眼眸,被文徵用细腻的笔触,全都画了出来。和照片一般清晰,却比照片更有意境。
第二幅是静态回眸,是南宫梦迟浅吻了凤澜后,羞涩离去。却又不忍心退场,定定地站在不远处,偷偷回眸,观瞧心上人的反应。
这一幕整个人的姿态是静止的,可他勾人的眼神却是活的。
第三幅就是两人轻吻的那一瞬。画中的凤澜微愣,嘴角却勾着一抹欣赏的笑。南宫梦迟翩跹如蝶,轻柔地落在凤澜的唇上。
那轻盈的舞姿,只有一根纤长白皙的脚趾点地,衬得南宫梦迟几乎要飞起来一般。
画中的南宫梦迟是艳绝,眼前的南宫梦迟却是清绝。
凤澜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紧了起来,脑中只剩一句:淡极始知花更艳。
“小梦今日,如此不同。”
本来已经有了饿意的她,此时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尝尝这如玉脂一般的薄唇。
她捧着南宫梦迟的脸,一开始,还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啄,顺带回答他的问题:“让孤爱到不舍。”
尝了几口后,越发不可收场。只因他并没有半分逢迎,而是定定地坐在凤澜面前任由她亲。
凤澜越吻越深,越吻越吻不够。双手从捧着他的脸,变成紧扣他的脑后。她想用尽全身力气去缠吻,可又怕弄疼了他,只好克制。
南宫梦迟的手,在凤澜情动时,才缓缓搂住她的腰身。眼瞳里漫上细碎的餍足,却依旧清醒地睁着。
他要看着殿下为他本色痴迷的模样,他全心全意爱着的殿下啊,就算不能回他以一整颗心,他也要当那个最不同的。
艳绝时,是他。清纯时,也是他。
他探出舌尖,引着凤澜的情思,将她最后的清明一点点舐个干净。
凤澜扯开他的寝衣,将他按在太师椅上,宠幸了许久许久。
“殿下如此疼惜小梦,小梦死也值了。”
两人紧紧相拥,桌上的美味佳肴悉数冷却,凤澜咬着他的下唇,哑着声音叱他:“不许乱说。”
她轻抚着南宫梦迟的四块腹肌,虽然块数不多,但形状好看,一到情难自抑时,还会变成樱粉色,极其诱人。
“乖,叫声妻主听听。”
南宫梦迟眸光闪了闪,怯怯地问道:“奴家可以吗?”
凤澜一挑眉:“难道孤还不是小梦的妻主么?这么说跟偷情有什么两样。”
南宫梦迟倏地红了脸:“如果是殿下的话,就算让奴家当外室,奴家也心甘情愿。”
凤澜好笑地看着他,等他改口。他嚅嗫了半天,才趴在凤澜耳边小声唤了句:“妻主~”
饶是如此,还补了一句:“其实,奴家更喜欢唤殿下为恩主呢。”
南宫梦迟一时又回到娇媚可人,惹得凤澜亲了他很久,这才一同沐浴更衣,重新上了一桌菜,当夜宵吃了个饱。
今日,凤澜谨记着不能超额,刚刚好,她和南宫梦迟都不会太累,两人相拥躺上床榻。
南宫梦迟还专门拉着凤澜的手,覆上他的守身花:“奴家的栀子花都快看不到了,妻主还能嗅到花香么?”
凤澜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栀子花香没有丝毫减淡,依旧同她与他初见时那般香得掸都掸不开。
“自然,小梦一定要好好地香,香得痛痛快快才可以。”
南宫梦迟心尖颤动:“奴家会的。”
凤澜生怕又天雷勾动地火,多用次数,忙哄着他睡了。再睁眼时,窗外已经一片素白,不知昨晚何时下起了雪。
凤澜披衣起身,打了个呵欠:“怎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正月初七下?一会儿还要跟母皇一起,去镇国寺祈福呢。”
南宫梦迟从她背后缠了上来:“奴家可以一起去吗?”
凤澜拍拍他的手:“镇国寺过年期间,不允许男子进入,据说会扰乱金顶佛气,不吉利。”
南宫梦迟嘟着嘴:“皇夫已是神仙,还需要去求佛祈福么?”
凤澜笑着捏了捏他:“皇夫为母皇和大洛做得够多了,也得让其他神佛参与进来,共享香火啊。
傻小梦,别闹,孤会给你求一枚平安符的。今日就连阿鹤都不得去呢,小梦就乖乖在宫里等孤罢。”
流萤沐蝉伺候凤澜换上鹅黄月光绫交领上衣,下配月白暗花祥云马面裙,又披上一身杏黄花缎银狐夹里裘衣,这才从醉欢宫中出来。
她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先去了端懿宫,同云栖鹤说了会儿话,又亲昵了一会儿,这才由他陪着,往宫门口走。
云栖鹤细心地给她套上银狐暖袖,多加了两块白玉暖手镇,生怕她着凉。
今日祈福只有皇家才需去,凤澜的舆驾在宫门口等着母皇的御驾出宫,然后跟着一同来到敕建镇国寺。
据说这寺庙是大洛开国时,帮助太祖打下江山的那位比丘尼建的。建好当天,住持比丘尼就坐化圆寂,留了九个舍利子。
太祖规定,每年正月初七,皇室都要来寺中上香祈福,不让舍利子蒙尘,保我大洛百姓安居乐业。
凤掠羽带着两位皇妹、五个女儿,在宝殿里,按照住持比丘尼的指示上了三炷香,拱手三拜。
住持引着她前去给舍利子拂尘,江陵王、蜀景王就和侄女们坐在偏殿品茗等候。
外头的雪簌簌地落着,不仅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
凤涛过完年就算三岁,还没见过此等阵仗,怯怯地拉着凤澜的衣角不松手。凤澜索性就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拈了一块糕点吃。
凤清见状浅笑道:“臣妹记得,皇姐向来不喜孩童的,怎的今日倒有雅兴照顾五妹?”
凤澜大方一笑:“孤可不得多练习练习,到时候,二妹生了孩子,孤也能尽一尽皇姨的责任,多带带她嘛。”
……
? ?【作者:小真出家的空寂寺是专门收留男子的寺庙,就都是比丘僧,敕建镇国寺是皇家认证的寺庙,里面都是比丘尼。】